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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妃:紫陌倾城-第17部分

色。淑妃冷冷一笑,心中却是清楚,皇帝招幸了她几次,却从未让她留种有孕的,到底,出身是不堪了些。
流珠的明眸扫过香贵人粉白的酥胸,淑妃不禁心中又是一阵恶毒的冷笑:便是再美又如何?饶你再能歌善舞,深宫之中,始终抵不过一个皇子或者公主,来的更加稳妥。
这样一想,心底便舒服了很多。另外一层,淑妃却是按在心底的,原来香贵人到底是不知道自己当年对她出手做的那些事,若是药的剂量不错的话,估计这会她是早就不能生育了!羡慕?嫉妒?统统都是些无用的话头。
“妹妹原也无需羡慕的,你这才开始承恩,陛下对你的品行还未能了解。日子久了,自然也就生出感情来了。只要圣恩不断,终有一日,你也会梦熊有兆的。到时候,只求你别忘了本宫这个牵线的红娘就是了。”
淑妃的眼光飘过自己宫里那个奉茶给香贵人的宫女,眉间却是一颦:“作死了你们这些贱婢!香贵人妹妹来了这么久,早就应该上茶了!这会才巴巴的端了来,难道存心叫别人以为本宫苛待妹妹么?”
金蝶听得这话,知道淑妃是有意要那这宫女发挥,于是赶忙顺口道:“娘娘息怒!这丫头不懂事拖下去打上几十个板子也是了。您和贵人主子那是姐妹情深,一时说话忘了口干,可见贵人主子对你挚诚。”
金蝶说罢起身,朝殿外一击掌,立时便有太监上来将那宫女拖了下去,少不得打上几十个冤枉板子,在房里躺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香贵人眼瞅着淑妃的脸色,心中明白了几分。她,这是做戏给我看呢!想了想,还是将身子移近了去,接过淑妃身后宫女手里的扇子,一下一下的给她扇了起来。
正文 聒碎乡心梦不成(2)
“妹妹,这怎么使的?你这样,真是叫本宫生受了。”淑妃心里很是得意,嘴面上还是拣了好听的话来说。
香贵人环顾一下四周,身子躬了下来,陪着笑道:“娘娘这是客气了,有幸为娘娘分担一点,这是臣妾莫大的荣幸。再者说,臣妾有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若是说错了,娘娘便当这是给您配不是了。臣妾愚钝,但忠心一片,娘娘万不要嫌弃才是。”
淑妃偏了头瞧来,两眼在香贵人身上飞快的扫了一眼,见她那扇子打的不急不缓的,力道倒是刚刚好:“妹妹,你这便是生分了不是?咱们姐妹之间,姐姐何时有拿你当过外人?举荐你承恩这是姐姐我的一片心意,只是可惜……”。
香贵人连忙放下扇子,双膝跪了下去。低头垂下,语带呜咽的说道:“妹妹晓得娘娘的一番恩德,只恨自己人微言轻,无处报答的。您说的,臣妾也理会,若不是湘云殿的那一位,陛下又何至于待六宫冷淡至此……”。
淑妃并不着急答话,只携了她的手拉着起来站好了,方才道:“你心里明白姐姐对你的心意就好,那一位,不是咱们可以言语得上的。”
说罢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妹妹没听见过说么——含□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前人的诗,也写得尽了。这宫里,你需记得一样,慎言。”
香贵人抽出丝帕擦了眼角,这才道:“这话臣妾来说倒也罢了,娘娘您圣眷正隆,又怀着龙种,何出此言。”
淑妃将身子在塌上歪了一歪,靠在身后的苏绣祥云团枕上,闭目道:“妹妹如何不知道,皇上待我,也不过念着旧日情份,说到圣眷,唉……”
她这一声叹息,幽幽不绝,香贵人正是有心事的人,直触得心里发酸,几欲要掉眼泪,勉强笑道:“咱们不说这个了,没的惹您不快。妹妹本来是要过来给你请安解闷的,这么一来倒变作相互垂泪了。”
香贵人说着停顿了一下,犹豫道:“昨儿个的事情,臣妾觉得您也太冤了,您倒好,自个一人拦了下来。照臣妾看来,便是连陛下都不信呢!”
正文 聒碎乡心梦不成(3)
淑妃睁开眼,神色里却泛出几丝疲惫之意。接了金蝶奉上来的热茶,轻轻啜了一小口,便随手递过去道:“太热了,怎么凭的没眼色?这么热的天,不是早就叫了专司茶水的宫女沏好了,先放上一放的吗?”
金蝶赶忙接过来,躬身朝她道:“奴婢一时疏忽,娘娘恕罪!”
香贵人走上前去,轻轻摇着扇子,咬了咬下唇道:“娘娘仁慈,难得肯宽宥于人。只是这宫里如今确实不太平,依臣妾的愚见,您倒是不妨适时出手,说不定能除了您夜里不能安寝的那一根刺头呢!”
淑妃眉间一颦,示意四下退出,只留金蝶一人在旁伺候着。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摇头道:“你当本宫不想?只是偏生这件事又牵涉到本宫的头上,这会再出手,谁肯信呢?”
香贵人见她果然有此之意,唇边便浮起一个微笑来,往东一指,道:“这回那一位,只怕大大的失了算计。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照我说,她也太性急了,陛下明明就是摆了态度要供着湘云殿那一位,便是做神仙做王母,我们也只能拜着。偏生她不信邪,这回竟然还嫁祸到娘娘您的头上。”
淑妃恨恨的将手中的丝帕一绞,眉间拧起道:“倒不是她性急,她是瞅着那一位气候未成,最近又不知怎的惹恼了陛下,以为下手大约为不打紧,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一石二鸟之计。谁知陛下心中紧张着那一位,险些阖宫都要杀了来泄愤。本宫也是一时失算,这才被她算计了去。说起来,本宫亦甚是觉得耻辱。”
香贵人见她面上的样子,那深色的眼窝处竟是连脂粉都盖不住,心里一笑,手上扇子继续摇着,凑近了些轻轻道:“娘娘,臣妾倒有一言,可以为您消了心里的这窝火,也好叫湘云殿那一位知道,您才是这后宫的真正主子……”。
淑妃这才半闭了眼,轻一点头示意金蝶去外面守着。少顷拉了香贵人的手腕,在自己身边坐下了:“妹妹有何高见?姐姐愿意洗耳恭听。”
香贵人甜美的樱唇微微含起,将身子倾了过来,吐气如兰的靠近了淑妃:“娘娘,臣妾以为……”。
正文 聒碎乡心梦不成(4)
漱玉宫中一时气氛诡异,金蝶守在殿门口,一面环顾四周走动的宫人,一面以眼角的余光看向主子。
只见白玉珠帘垂下重重影子,满室迷离华贵。淑妃与香贵人两个,挨在一处,细细谋划着什么,淑妃不断点头,又时而颦起眉尖望向香贵人。香贵人手中高擎着扇子,只是不再摇曳,而是聚精会神的向淑妃描画着什么。
这般情形,教金蝶有些看不懂。跟在淑妃身边多年,何时见过她会与别的嫔妃一同出手?淑妃主子最擅长的,便是躲在暗处,自己一人精心谋划后,再看着自己的棋子登场亮相,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她甚至从来不曾在后宫的纷争中显露过自己的痕迹,睿智如皇帝,亦被其贤惠的外在表现所欺骗到,放心将六宫事务交由其管理。
这样谨慎的淑妃主子,也会有与虎谋皮的一天?金蝶在殿外细细看了半天,最终抿下了嘴角的一丝冷笑,眼光一转望向了殿外茂盛青葱的白玉兰花丛。
子默一早起来,便着意梳妆打扮了一下,更衣出来稍微用了几口早膳,便急着招呼楼兰给自己准备外出的伞具。
楼兰正与殿中几个宫女在说着话,听得她唤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一见寝殿中宫女手上的衣服,不由的脱口问了一句:“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子默看了看天色,自顾自道:“今儿比前几天更热了,只不知这么热,一会去了会不会一身汗?”
楼兰旋即明白了,掩嘴笑道:“我道您去哪呢,原来是要去见陛下……”。
子默回过头,将眉毛一竖,狠狠瞪了这个一脸坏笑的丫头几眼,恨恨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死的,凭的进宫这么久,怎么半点规矩也学不上来?”
她原本就觉得楼兰经常大嘴巴说错话,但她却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此时被人点穿了心思,一时羞愧难当,这才假意出言呵斥。
楼兰也不恼,只是依旧笑呵呵的看着,少顷抬手扶了一下子默的鬓角,凝神瞧了半天,忽然说道:“小姐,我觉得您应该好好打扮一下,这样见陛下,似乎太过寒素了些。”
正文 聒碎乡心梦不成(5)
子默一打量,再移步到镜前回望了一下,不由的愁道:“我原本就这样啊,若说千娇百媚,自然是抵不上宫中的这么些位妃子的。再说我也不愿意装成那样,赶着刻意去献媚一般……”。
说罢,樱唇一咬,心里却是痒酥酥的泛出一阵酸意来。他,原就是拥有三千佳丽的天子,为何还要招惹了自己?若论美貌,自己并非国色,若论才艺,自己也绝不是最出众的……陛下,你让子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待你才是。
这样想来,身子却渐渐发软,原本准备踏出去的步子,也迟疑了起来。
“小姐,您不是要出去吗?我这便陪您一块去!”楼兰不知道由头,兴冲冲取了遮阳伞和防晒的纱衣在手里,招呼了两个宫女便准备出门。
见到子默愣在梳妆台旁,一时才惊奇起来:“小姐,您怎么了?不舒服么?”说罢,举手便去试探她的额前温度。
子默愣愣的坐着,也不说话,两眼瞧着窗外,此时太阳已经升的高了。
宫女们都躲在殿中阴凉,除了门口两个值班的太监外,再无人走动。四处渐渐静下来,太阳白花花的照着殿前的金砖地,那金砖本来乌黑锃亮,光可鉴人,犹如墨玉,烈日下晒得泛起一层剌眼的白光。
半响,才揉了揉额前的脑门,推说道:“这么大的日头,我一会出去便要晒化了,一会儿,你托人去含元殿看看陛下回来没有,再做打算吧!”
楼兰瞧着主子那神情,知道她是有心事了。往后退了几步,轻轻说了一句:“是,我一会便打发人去含元殿候着。”
这楼兰到底在宫中花房的嬷嬷那里受了几天教,说话言行不似往常在家那样放肆了。她与子默虽然亲近,几近姐妹之交,但毕竟身份有别,眼见进宫之后的种种变故,她与子默不知不觉都悄悄改变了很多。
这面应着,眼神已经往外递了一下,示意殿中的宫女出来站着,不要惊扰了主子。出得殿来,垂头想了想,便转身去安排茶水鲜果以备消夏了。
正文 聒碎乡心梦不成(6)
子默托着手支起下巴,眼睛一丝不错的盯着窗外。只见石榴花开的已经有些残败,但凤溪子又开始后来居上。满树繁花开的,正叫人大白天也以为是漫天梨花飞舞。
再看远些,便见半天里皆是幻紫流金的彩霞,映在明黄琉璃瓦上,滟滟辉煌如织锦。
原来一连晴了数日,天气热得像是要生出火来。因为子默的病,殿中四处的冰鼎都撤了下去,殿中只有安排大力太监爬上梁去,在院中朝琉璃瓦上泼了净水,这时太阳一猛烈,那热烘烘的蒸气便正冲上来。
湘云殿楼宇深广,窗门皆垂着竹帘,反倒显得幽凉。楼兰从大殿过来,见子默坐在窗下望天思量,便说:“小姐,这时辰你别望着日头太强,小心伤了眼睛。”
子默回头,依旧愁绪不展道:“无甚事情,也不知该怎么打发时间,你去把我那日写的曲谱拿来,研磨一下也好。”
这面说着,便起了身。因天热怕手上出汗,转去铜盆中洗了手,又方坐下。楼兰看着她坐立难安不由道:“这两日事多,小姐您一会不如出去消磨一下时间,我多叫几个人跟着就是了。”
子默微微一怔,知道她意向所指,于是摆手,道:“左右是无事,也不想出去消磨时日,便这样带着也好。”
这时说着,额前却有几颗汗珠沁了下来,楼兰随手拿起扇子,望一眼窗外灼灼的日头光亮的不敢直视,一手给子默打了扇子,口里只道:“这天气真是热。”
这面说着,已经唤人将曲谱取了过来,子默只歪在塌上,有一阵没一阵的逐段推敲。楼兰今日安静,只给她打扇添茶,旁的话并不多说。
心下惦记着含元殿那边的动静,是不是抬起眼睛往院子里瞧去。好容易挨到中午了,宫女们进来回禀请示午膳摆在哪里,子默一瞟眼,往大殿探了一下,于是自有人转头去安排。
一时用了午膳,楼兰在偏殿捧了茶进去,子默正换了衣裳用膳,因着天气暑热,那大大小小十余品菜肴羹汤,也不过略略动了几样便搁下筷子
。随手接了茶,见是滚烫的白贡菊茶,不由的加了几分焦躁,只见是楼兰不好说什么,随手便又撂在桌子上。只说:“换凉的来。”的
话刚说完,便见小宫女进来跪下请示:“启禀贵妃娘娘,淑妃娘娘求见!”
正文 聒碎乡心梦不成(7)
子默大感意外,与楼兰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沉吟道:“请淑妃到殿中小坐,就说本宫更衣便出来。”
她原是不想见的,只因素来就无交往,更何况自己的身份与她之间这样尴尬。若是依照宫廷礼节,淑妃见了她也是得称一声娘娘,但自己却并非正式的嫔妃,连侍寝都没没有……
想到这些,子默一时不免惆怅起来。但眼下人已经来了,她也不好避而不见。于是勉强打了精神起来,将身上的那身云烟色纱裙换了下来,在衣橱中翻拣了一件绣工细密的绿色罗裙,手上挽上白色湖烟纱,也不拘戴什么首饰,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湘云殿中安静的很,一人高的大窗上糊着雨过天青色薄纱窗屉,竹影透过窗纱映在书案上,案上的博山炉里焚着香,淑妃却是只身立着。
一见子默走了出来,便是大礼拜下:“贵妃娘娘!……”。这面说着,已是泣不成声,语中大悲起来。
凭的把子默吓了一跳,还未走进大殿正中已是涨红了脸,扭过头去瞧那毒辣辣的日头,映着那金砖地上白晃晃的,勉强道:“淑妃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这样的大礼,不是平白折了子默的寿吗?快快请起,坐下说话吧!”
她这样说着,却不敢伸手上前去扶淑妃。并非心中对她有多么厌恶,而是昨日的事情,静心想想,也着实后怕的慌。
原以为自己只要不去招惹旁人,便可以安生度日,谁能料到……z子默并非愚钝,但这般与人暗地里较劲的事,却实在有些不屑于做。
淑妃见她并不靠近自己,只是拣了大殿正中的上座坐了下来,心中知道自己已经招人防备了。这面顺着金蝶的手站了起来,楼兰已经躬身过来请她就座了。
子默笑着与淑妃寒暄了几句,大致问了一下腹中胎儿可安好,最近都吃些什么安胎药,大热天里注意消暑等。絮絮说了几句,淑妃见她甚是耐得住气,自己心里不免先慌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子默的气色,最终还是拣了个机会开口道:“贵妃娘娘,我瞧着您今日气色好了许多,心中这才大安了。其实,我这回来,为的就是昨日的事……”。
正文 聒碎乡心梦不成(8)
子默低头啜了一小口茶水,眉也不抬,只是顺着她的话淡淡说道:“哦?姐姐有内情的话,何不去陛下跟前说道?你想来也知道,子默与陛下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并未有嫔妃之实。姐姐一向主理六宫,实有中宫之权柄在手,这后宫中的诸事,子默是绝对不敢插手的。”
楼兰立在身边,暗地里朝她伸了一个大拇指。这番话四两拨千斤,说的极为稳妥。生平第一次,楼兰觉得自己主子真是聪明到了极点,往日子默常说的那句话:“诸葛武侯一生唯谨慎。”,以前总是被楼兰戏谑玩笑,此时却猛的叫楼兰感到由心的叹服。
子默与楼兰暗地里交换一个眼色,两人心有默契的腹中暗笑几句。
淑妃想不到这看似幼稚的小丫头能说出这么厉害的话,偏生还不着丝毫痕迹,一时也愣了一下。金蝶在她身后拿起了宫扇,轻轻给主子扇了几下,这才压住了淑妃的失态。
“哪里的话,贵妃娘娘这样说,真是叫我羞也羞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对您的深情绝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其实,昨儿个我也是见后宫嫔妃都在,想着让陛下好生彻查一番的。只是没想到,唉……说来也怪我,这何首乌膏子确实是我安排人送过来给妹妹添妆的。但是,这里面的东西……“。
淑妃说着,朝四下环顾了一番。子默颦起眉尖,心中不由的一阵气闷抑郁。别开脸后,双眼不由自主望向正殿,殿门垂着沉沉的竹帘,上用黄绫帘楣,隐约只瞧见御前当值的太监,偶人似的一动不动伫立在殿外。
低低叹口气,子默忽然觉得这眼前的金樽玉贵,真似一只精美的笼子,将自己像鸟儿一般死死的圈住在这尺寸之地。这看不见的妾妃之间的相互争宠夺爱,还有这避无可避的是非口舌……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宿命所在么?
淑妃还在她眼前继续说,那意思很简单,只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那西域香草的根源上。宫中,向来并无此物,而番邦进贡,也历来都是有据可查的。淑妃坚称,自己从未收过那几味香草,更何来暗中调配香毒之说?
正文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1)
淑妃说了半天,总算是替子默把思路给理清了。按照她的说法,这会儿应该一起去见了皇帝,命人在宫中彻查能有路子弄到西域香草的宫人和嫔妃,再将御医所一干太医等都拘在里头,逐一问清盘查。
“这样一来,那个暗中谋害娘娘的人,自然是无从逃脱的。铁证如山,陛下必定会为娘娘主持公道。”淑妃脸上飞起红霞,似乎听得见那磨刀霍霍的情景。
子默盯着她那青色的眼下淤痕看了半响,心中只觉抑郁焦躁不安。她已经明白了淑妃的意图,如果自己真的顺了她的话去做,即便是真的找到了凶手,从此以后,自己也势必成为后宫中所有人的公敌。
彻查宫廷,只为一个嫔妃的暗中加害,扣押太医逐一审问,只会让朝官对陛下如此宠溺后妃加以诟病----总之也就一句话,潘淑妃,真是好生的用心,好狠的用意!
“谢谢姐姐的一番好意,其实此事不必再查。这药,原本就是湘云殿中的宫人备了来的,中间经了这么多道手,真若彻查的话,牵连面未免太广。早说,妹妹知道自己福薄,真若是有人有心要来加害的话,早活不到今日了。”子默含笑说出这句话,嘴角却在微微颤抖,心中的阵阵发寒唯有强忍着,直忍得心里翻江倒海。
淑妃被她这话惊的半天合不拢嘴,心中一时万念齐上,却是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殷子默……殷贵妃……看来,真是不应当将你当作一个小女孩来看待,这般慎密的心思,这样敏锐的思考力,你这看似幼稚简单的清丽外表下,却原来掩藏了一颗如此七窍玲珑的心!
淑妃一时无语,那原本绯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双眼挪开望向金蝶,却是张着嘴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子默冷眼看着,心中倒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同情,抑或者几样都有。微微朝楼兰点了点头,便兀自站起来说了一句:“淑妃姐姐如无其他事,妹妹便先行回去歇息了。”
话音刚落,却听金蝶哭着喊了一声:“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再看淑妃,已是面若金纸一般,气息微弱了。
正文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2)
待应天成赶到湘云殿时,大殿中已是乱作了一团。一群嫔妃围着淑妃的塌前,太医们互相对视,脑门子上均是一头一脸的汗。杨清心里发急,瞧着皇帝的脸色,高声唤了一声:“陛下驾到!”
这才有人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应天成大步跨进塌前,只见宫人已经竖起了一块屏风,将淑妃的面庞挡在了诸人的视线外。但那殷红的血迹斑驳洒在殿中的金砖上,却是异样的醒目。
“淑妃,你怎么了?”到底是自己多年的妃子,应天成心中还是有些关切不自觉的流露了出来。
屏风中无人应答,淑妃只怕是已经痛的昏死了过去。金蝶在里面细细的安慰着主子:“娘娘!您醒醒啊……陛下,过来看您来了……”。这面厢,子默躬身立在不远处,见皇帝径直走了进来,眼里却没有留意自己半分,心中自然难过。
暗暗垂了头,且听那太医上前答话:“陛下,娘娘这是闻了滑胎的香,看脉象……”。
应天成咽下喉咙眼里的焦急,不由的脸上添了几分厉色:“脉象如何?尔等速速道来!”
太医们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跪下道:“微臣等不敢欺瞒皇上,娘娘腹中的龙胎,只怕是保不住了!”
这一语既出,大殿中顿时静了下来。一众嫔妃等,无不相互偷偷递着眼神,扫到子默身上时,却变作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与敌意。
应天成呆了片刻,脸上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沉声问了一句:“近来宫中倒是很不太平,昨儿个是贵妃遇上香毒,今儿个就赶上淑妃闻了禁香滑了胎。看来,”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立着的嫔妃,那眼里盛上了薄薄的寒冰,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悄然晕染上子默所从来未见过的冷,明灭不定的,还有几丝空气里可以嗅到的杀气。
“朕即使是想待你们宽容,只怕也是多余了。”皇帝端正了身子,以君临天下的帝王之姿挺立于大殿之中。一时气氛异常紧张,众人都有些心里发紧起来。
正文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3)
“陛下!娘娘只怕是不行了,奴婢求您,一定要为娘娘讨回个公道来啊……”。一声凄厉的呼喊,却是金蝶举着一双染着鲜血的手,在屏风后猛的扑了过来。
时已过了响午,殿外的日头毒的直将每一个人的眼睛刺花。众人乍一见金蝶的样子,不由的都倒吸了一口气,有胆小的宫人嫔妃更是来不及捂嘴已经尖叫出来:啊!……
金蝶原本身形苗条娇小,在宫人中算是小有姿色的美人。这会含了两包泪扑将出来,却是左边脸颊上分明印着一小片浓重的血迹,因为天气炎热,汗水淋漓而下时,早将那鲜血印染成了一副无比鲜艳诡异的春花图。
血迹覆盖了半张脸面,或薄或重的,在这奢华优雅的大殿中看来,形同鬼魅一般。
再看她那双高高擎着的双手,更是带来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离的近些的嫔妃已经按捺不住,转头便用丝巾掩住口鼻呕吐起来。
杨清见此不由有些恼火,按照宫中惯例,天子尊贵之身,当不能见这些个污秽之物的。他脱口便是大喝了一声:“大胆奴婢!竟敢御前失仪!来人啊,还不快些将她拖出去!”
皇帝皱了皱眉头,两道线条刚毅的浓眉一拧,口中只淡淡道了句:“罢了,朕过去看看淑妃怎样了。”
杨清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奴才求您爷——有什么话,只管打发奴才进去传,淑妃主子这会儿,只怕也是没有精神能见您啊……。”
应天成不理他,径直进了屏风后,杨清心里暗暗叫苦,只得亦步亦趋的紧紧相随,连声哀求:“陛下,陛下,祖宗规矩,圣驾忌讳。您到了这里,淑妃主子知道,也就明白您的心意了。”
但见皇帝并不停步,两名御医、并着伺候的一些太监宫女,早就跪了下去,黑压压伏了一地。见皇帝步履急促已径直来了淑妃身前,太医只得磕了一个头,硬着头皮道:“陛下,祖宗规矩,您这会不必心急。娘娘,已经小产了……微臣等,正在设法止血。”
皇帝目光冷凝,只瞧着淑妃那灰白如死灰一般的脸色,道:“让开!”
正文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4)
杨清即时跪下,朝皇帝深深一拜:“陛下,奴才知道您心疼淑妃主子,只是……”。话未说完,却见应天成陡然一脚踢开,杨清闷哼了一声,倒在一旁的地上。
屏风内,淑妃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沁透了。淋漓而下的血水,在她身下的银盆内接了一大盆。饶是应天成早年暴虐,亲手下达过不少诛杀令,但这番亲眼目睹自己骨肉消亡的情景,还是第一次。
不由的,他往前走了一大步,而后又缓缓退了回来。一旁的医女与太医密语了两句,那太医旋即跪下抱住皇帝的双脚跟乞道:“陛下,您赶快出去,淑妃娘娘的腹中的死胎这会只怕就要娩出来了,如此血腥污秽,您断然不能以身防险……”。
如此事关重大,殿中的嫔妃也齐齐跪了下来:“陛下,求您保重龙体要紧。”
子默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心里寒了又热,热了又寒。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身上有一处地方灼人滚烫,手中紧紧攥着那条丝巾,掌心里沁出冷汗来。
楼兰见她脸色不对,于是举了扇子轻轻打着,想要驱散一些殿中的血腥之气。饶是清风阵阵,子默的身后背心里却是冷一阵,热一阵,便如正生着大病一般。
耳中嗡嗡的回响着微鸣,只听殿外有凄凄之声,恍如柳妃死的那个夜晚,自己在风雨飘摇的夜里依稀听见的那般哀切。而抬眼望去,殿外却是一片夏花红艳,有开败的石榴花在枝头断落坠于地,漱漱有声。
手上抖的厉害,丝巾也似乎握不住,看着众人都纷纷跪下了,到底她也拉了楼兰一同拜倒,声音细细的,似乎连自己也把握不住声调一般,木然挤出了一句话:“请陛下保重龙体。”
应天成听得声音,终究回转了一下身子,待看清那人的身影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子默……朕的默默,皇帝心中闪过一丝期待,心思已经渐渐转了回来。
正文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5)
金蝶跪在淑妃旁边,见皇帝是脸色渐渐柔和起来,心中一阵焦急,不由的伸手给淑妃拿了丝巾擦汗,趁着无人看见时,在淑妃手腕上大力拧了一把。
她心内暗语:娘娘,您可千万振作啊!成败在此一举,若是陛下真的走了,那咱们也就毫无指望了……
似乎听见她的心语,淑妃在昏迷之中发出了低低的一句呼唤,那声音细若游丝,几不可闻的传来:“陛下……陛下!您在哪里……臣妾……”。
应天成本已迈出了脚步,听见这声音还是不由折了回来。淑妃雪一样惨白的脸庞转过来正对着自己,那半开半合的眼眸中,剩有最后的一丝灼热光亮,那光亮……却是对着自己而来的……
“淑妃,你见怎样?不怕,朕在此,你不会有事的……”。应天成心中一阵发软,为眼前这个跟随了自己几年的妃子这样挚诚的柔情,他感到异样的难受。
淑妃,一直是深爱他的,这一点,他自己也是清楚。除却帝妃之间的恩宠,他对淑妃并无太多二女情愫,饶是心动,自问也未曾有过。但她对自己,除了希求荣宠名分之外,还有一些平常妇人对丈夫的热爱。想到此,应天成叹了口气,伸手过去将淑妃的右手轻轻握在了自己温热的手掌里。
子默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直直的跪在地上,一时泪如雨下,竟是止也止不住。
淑妃见皇帝伸手过来安慰自己,美丽憔悴到极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努力的扯了扯嘴角,泛出一个虚无的笑容来:“陛下,臣妾真是好恨……恨自己这般无用,保不住咱们的孩子……”。说话间,便有几颗晶莹的泪珠滚了下来。
应天成在塌前蹲下身来,十指交错着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以淑妃从未得到过的温柔语气,轻轻伏在淑妃的耳畔。撩开她汗湿的发丝道:“不是你的错,咱们……咱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别想太多,好好养着自己的身体。别怕,朕在这里陪着你就是。”
正文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6)
就在此时,只听医女一声急促的呼唤,太医已经在屏风外慌张的别过了头脸。“胎儿出来了……“,医女这话刚落音,便听那盛着血水的银盆内叮咚一声,淑妃的脸色一阵痛苦的抽搐,旋即死死的抓住皇帝的手,那力度大的简直就似临死之前痛苦的挣扎一般。
应天成回握住淑妃的手,一面忍不住回身望去,这一回头,刚好见得那一小块漂浮在血水上的肉块。不足四个月的胎儿,还只有巴掌大小,看那颜色却是红黑的一块,那样模糊,却又那样清晰……依稀可以辨得清楚手脚和身子,还有那小小的头颅……
淑妃的手在他的手掌里渐渐失去了力度,一会儿便软软的摊开了去。她此时身下流红不止,一众医女和宫人慌的将血盆在皇帝面前端开了去,赶忙去取止血粉和其他器物。
只有应天成呆呆的看着那血盆刚刚的位置,他的心里被抽的一阵一阵疼,既难受又说不出来的焦躁与郁结。
身为天子,亦为人夫,亦为人父,他自认虽不是做的尽善尽美,但也算圣君之行径。他从未想到,自己会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在自己眼中以这样的形态出现。这样的情景太过惨烈,也太过残忍……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前还是挥之不去这样鲜血淋漓的一幕……
“陛下,淑妃主已经昏死过去,您请先到外间坐着,容奴婢等为淑妃更衣抬回漱玉宫修养调理。“金蝶见目的已经达到,皇上的反应似乎比预期的来的更好,心中一阵窃喜,赶忙哄了天子离开。
杨清挣扎着爬了起来,理顺了一下胸口的气息,这会还是躬身上来,将应天成引出屏风外:“陛下,您有什么话,等淑妃主子醒了再说也不迟。”
皇帝一怔,手终于缓缓垂下来。他迟疑的转了身,小步迈出了屏风。
乍一出来,外头的丽阳便通透的洒在他那身明黄的龙袍上。眼前一阵刺痛,不由的低下了头,眼角瞟见自己的衣衫角下,方才已经染上了几滴腥浓鲜艳的血珠。
鼻息间,那阵阵刺鼻腥甜的气息仿佛犹在,定了定神,眼中却已泛上了森冷的寒色:“太医,你且过来说说,淑妃到底是闻了什么禁忌的香料,这才猛然损了胎的?”
正文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7)
太医们拭了一把额头脑门上的汗珠,一齐到了应天成面前,众人对视一番,最后便由院正梁太医出来,向皇帝大致说了一下滑胎的缘由:“微臣启奏陛下,淑妃主子之前便偶尔有腰痛腹痛的症状,微臣已经用温和养胎的安胎药加以精心调养,原本只要过了前面五个月,大概都会平安生产的。只是不料,今儿早上微臣去请脉时就发现娘娘的胎动异常,且脉象虚浮无力,时有悬起之症……”。
应天成不耐烦听他这样一说,只伸手向前一探道:“医案呢?”梁太医慌忙叫人在随身的药箱内找了出来,双手恭敬呈上。
皇帝本来粗通医理,手中取了医案,翻开细细一看,见情况确实与梁太医说的大致无二,这才随手将医案还了太医。
一时大殿中寂静无声,除却屏风后淑妃的几声微弱的痛苦呻吟外,便只有宫人们轻手轻脚来回照料的脚步声。应天成将双手负在了身后,来回踱着步,少顷,突然将金蝶唤了过来:“朕来问你,你家主子今儿早都见过些什么人?”
这面,已经朝杨清使了个眼色,示意其立即安排人前去搜查各处宫室。
金蝶将双手略略洗了洗,这就跪在了御前开始陈述:“启禀陛下,奴婢今儿一早侍奉娘娘起身洗漱,不久后便有如妃娘娘和瑶妃娘娘过来请安。原本娘娘昨夜受了些惊吓,一直不得安睡,今儿放了话去各宫,不受请安礼的。”
这话一出来,如妃和瑶妃双双吓的不轻,原本跪在地上这会赶忙伏地,只泣声道:“陛下明鉴,臣妾只是挂念着娘娘的安危,绝对不敢有谋害皇储之心。”这面说着,如妃已经慌忙将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满头青丝散开,其状若凄楚不胜。
金蝶恨恨的憋了一眼如妃,咬了咬嘴唇,又怯怯的看了看皇帝的脸色,想说什么又低下了头去,双手在膝前不住的绞着。
“金蝶,你都知道什么?说来朕听听,你家主子都这样了,你当不许隐瞒丝毫。只一样,朕得告诫你,凡是不许胡乱攀污,更不得随意捏造。”皇帝走回大殿正中的宝座上坐定,身上明黄|色的龙袍在日花花的日头下分外显眼灼目。
正文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8)
金蝶伏地磕了三个头,举起衣袖擦拭了一下额上的汗珠,而后才整理了一下头绪,从容不迫的娓娓说来:“回陛下的话,昨夜主子没有睡好,今儿一早,奴婢就奉了娘娘的口谕,着各宫娘娘不必前来请安,各司各部有事也缓一缓,明儿个再回。”
说罢,便朝伏地托簪请罪的如妃与瑶妃看了一眼,香贵人分位较低,远远跪在了第二排,但见金蝶的眼光扫过,不由的也是怯怯低了低头,不敢看向皇帝。
应天成眉头一皱,便对如妃斜斜看了一眼:“如妃,难道你宫中的通传没有告诉你,淑妃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这话说的虽然不紧不慢,皇帝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感情流露,但语气内涵分明就是薄责与深究之意。如妃身上顿时冷汗渗渗而下,低垂的眼角狠狠挖了一眼身边的瑶妃,暗恨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陛下,臣妾原本是打算去给淑妃娘娘解解闷的,后来听说娘娘身体不适,也就不想去了。谁知道,偏生是瑶妃姐姐,一早来了臣妾的宫里,说是定要拉着臣妾一同去漱玉宫。您知道,瑶妃姐姐比臣妾资历深,臣妾也一直蒙了姐姐的照拂,因此……”。
如妃说罢,抬头望了望天子,两眼泪水哗啦啦止不住似的往外洒去。
“如妃!你含血喷人!陛下臣妾绝对没有……”。瑶妃受了这样一个莫大的中伤,哪里肯罢休?这面如妃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已经急急的出声为自己辩白了。
“够了!朕在此处,启荣得尔等这般撒泼放肆!”应天成一掌拍在宝座旁的紫檀木雕花飞凤案几上,震的桌上手边的茶杯也是轻轻一晃。
“金蝶,你继续往下说!”
金蝶低头暗暗阴笑了一会,头依旧是低着,跪行了两步上前,以头抵地道:“陛下,奴婢卑贱之身,其实不敢多言。况且两位妃主位高得宠,就连淑妃主子,往日都要避让三分……“。
正文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9)
如妃与瑶妃听得金蝶的话,两人都齐齐变了色。想不到。自己竟然是栽在了淑妃的算计之中。这个金蝶,只怕是会死死咬住自己,不肯松口的了。
“陛下恕罪,奴婢说话也许难免会站在自己主子的立场上去看待。但是,今儿一早,两位妃主到了漱玉宫时,身上确实有带着香料,娘娘早在怀孕初期,就已经晓谕六宫,请安时不得携带香囊了,因为龙胎受不住那味道。”金蝶说罢,佯装怯怕的低下了头,暗地里朝如妃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应天成脸色一沉,问向如妃:“如妃,你来说说,自己今天是不是带了香囊去见淑妃?”
他说话间神色不变,只是手中端了旁边的那只细瓷白玉茶杯,茶水放的有些久了,不免有些冷却了下来。手上才一开盖,便皱了皱眉头,众人还未看清情形时,便见皇帝右手中的那只茶盖已经被他两指尖捏成了碎片。
一时人人襟声,如妃脸色惨白,额上冷汗齐下,顾不及擦拭,只得勉强应了一声,旋即瘫软在地上,以泪伏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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