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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妃:紫陌倾城-第22部分

静的波澜不起。只有杨清在一旁看见,他原本搭在宝座两旁的手越收越紧,手掌背上青筋也暴跳了起来,显然是蕴了雷霆之怒,只等一时发作了。
应天成咽了一口气,伸手向前将子默在地上扶起来。子默便怔怔的望着他,眼神却是一阵漂浮的空洞。那双清澈的眸子,此时似乎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越过了皇帝的身影,直直穿梭到另外一个空间去了。
这眼神教应天成无端的想要疯狂,他咬牙将她拢进了怀里,眼含心痛的看了看她殷红的裙摆处,一把打横抱了进去寝殿。
也不管殿中其他人还跪着又有何反应,那天顶盖上烧起来的怒火让他忘却了一切,忘却了自己堂堂天子的身份。
子默任由他抱着,她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微微起伏不平的短短数十步路像是一种刻意,每次辗过高低总有一种异样的失落。
隔着那么远,自己偏生还能看得见,还能猛然窥见那往事斑驳的痕迹,就像梦里千寻的绝壁,明知那天堑是自己此生永远都不可能逾越的,而彼岸亦未必春花如海,遥遥看来只是一片暮蔼苍茫。
说到底,那是她自己虚幻梦想的海市蜃楼,所以,此生永不可及。
这样一想,心中猛然一抽,就像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一般,疼得那样难过。
一脚踏进寝殿的门槛,身后的重重珠帘便垂了下来。
正文 烽烟万里归故土(8)
大殿中跪着的众人却是鸦雀无声,子蘩怯怯的抬起眼朝寝殿里头望了望,却被那九层水晶珠帘遮挡住了所有的。朦胧处,只见了天子的身影渐渐隐淡于珠帘摇曳间。
应天成手上打个旋将她扔在榻上,子默乍一碰到那冰凉的玉簟才低呼了一声,那尾音却湮没在皇帝的吻中。
他气力极大,似要将她胸腔中全部的空气挤出,那不是吻,简直是一种恶狠狠的啃啮。他不似往日一般的温柔,手上紧紧的箍住子默的腰肢,舌尖在那芬芳幽香的口内横冲直撞,双唇带了怒气,狠狠的吮吸着子默柔嫩的樱唇。
子默被他压的透不过气来,连呼喊的机会也不曾有。嘴上觉出疼痛,原来是他竟然咬破了自己口腔内壁,腥甜的血腥味顺着那舌尖传到了子默的口里,淡淡的弥散开来。
应天成俯身良久,直到自己也快无法呼吸时,才伸出一只手来,往子默的头上抚去。
他终于放开了身下的少女,两只眼睛转瞬不错的盯着,对视……无言……那心间,却各自有风起云涌的潮水涌动。子默便是这样平静的望着他,雪白柔滑不足一握的下巴抵在他的眼前,她的呼吸是平静到底,眼角却有一颗泪水无声的滑到了他的指尖。
仿佛被那颗泪珠所灼伤一把,应天成很快将那只手抽开来。子默依旧不说话,眼睛却不再看向他,只是怔怔的望着那缀有细密流珠的帐顶。
这一刻,她为他不能信任自己而感到灰心绝望,而他却因为她在内心里还容了自己初时的恋人而怒不可言。
便是这样亲密的躺着,却亦是一种相互间无声的对质与折磨。应天成思绪停顿了片刻,两手渐渐的握住了子默的额头。
他的声音低缓的说了一句:“殷子默,你可知道?朕,真是恨不能一剑杀了你……这么久了,我们在一起……朕原以为,你会忘记那一切……忘记他……”。
他偏开头,不想叫她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双手依然停在子默的额前。良久,耳畔只有低低的一句呼唤,那样艰辛那样绝望那样无助:“天成……”仿佛一柄尖刀,深深戳进心窝里去,割裂得人肝肠俱裂。
正文 风清月晓欲堕时(1)
皇帝怔怔了片刻,暗暗吞回了眼角的酸涩之意。他轻轻转过头来,双目凝神的望着子默,良久之后,才见得,那搁在子默额前的两只手上越来越用力。粉白如玉的脸庞原本就是盈盈一握,这时在他两手握住之后看来,更是娇小的如同一只上好的细瓷木偶一般,细腻光洁,可是也脆弱易碎……他俯身打量着,眼光扫过每一寸的肌肤,每一根长而卷翘的睫毛……
应天成将脸庞凑进子默的眼眸处,而后沉声道:“朕……恨不能这样用力一挤,将他在你的脑子里挤出来……”。说罢,手上一用力,子默便痛的忍不住颦起了双眉。
“你痛么?呵呵……可是朕告诉你,你却无法像朕这般痛的无发言说……”。他附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那龙之麝香一起拂来。
子默咬住牙,只是颦眉不语。她任由他这般紧紧的箍住自己的头,哪怕下一刻,他便登时捏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那残留的清醒愈发使人难受,两侧的太阳|岤痛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渐渐有金星冒了起来,在她紧闭的双眼中四散飞舞。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你这个样子,难道还觉得委屈吗?”应天成冷了脸,对着她嘶声吼道。
不想,子默登时睁开了眼,直视着天子的怒颜。片刻后才说了一句:“陛下既然不信,子默亦不想多说。只求您赏个全尸,我在泉下也谢您了。”
说罢,便照旧闭了眼睛,晶莹的泪光一闪,有颗很大的眼泪从她眼角渗出,落在他衣袖之上,慢慢渗进暗纹金丝刺绣龙纹里,再无影踪。
皇帝将牙根都要咬碎了,他只觉自己嘴里的血腥味愈来愈重,双眼恨的要滴出血来似的,那心却痛的更加剧烈。那样被生生凌迟的痛楚,直教人生不如死一般的痛到抓狂。
半响,他才松开了自己的手掌。起身下地,看也不再看那床榻之上的人一眼,兀自快步走了出去。
正文 风清月晓欲堕时(2)
一时殿中诸人见得皇帝阴沉着脸大步出来,便齐齐俯身贴地恭送了。应天成也不做声,只是急急的离去。杨清与楼兰对视了一个眼神,他暗地里做了一个“小心”的暗示,这才随着大驾一起离开。
楼兰心情急切,待龙辇起驾后,便起身疾步而入。宫女打起寝殿的帘栊,隔着鲛纱轻帐,影影绰绰看到床上躺着的子默一动不动。心内大是焦急,便唤了一声“小姐!”,子默却是不应声。
三步并作两步走了,楼兰揭开帐子,才见得床上并无血迹,子默闭目仰面睡着,只是眼角沁有泪痕。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她心中一松,这才觉得方才的惊险真是骇人。一时身心俱疲,腿一软便就势坐在床边。
子蘩也跟了进来,她看的仔细些,子默的脸上两侧清楚有绯红的淤痕,像是被掌掴或者是大力挤压过,再看子默只是闭目流泪,心中不由自责,一时就在床前跪了下去,口里低低哭道:“都是我不好……我想不到自己会连累了姐姐……我真是……”。
楼兰原本心里就对子蘩有些不自在的想法,这会见得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气不打一出来,站起身便对子蘩喝道:“二小姐,您且先去大殿用膳吧!我家小姐身子不适,一会儿用了晚膳,奴婢送您出宫也就是了!”
子蘩不敢辩驳,顿时掩面羞愧,那手中的执扇也落下地来。羸弱的身躯耐不住哭泣,单薄的香肩更是随着抽噎起伏不止。
子默在轻纱帐内低低的喝了一句:“兰儿,快别这样说了,不关妹妹的事情。陛下不信我,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的……”。她声音暗沉,带着几丝疲惫与消沉,楼兰转了身,赶忙将她在床上扶着坐了起来。
“小姐,我去唤人进来给您打水洗脸,您看看,哭的眼睛都肿了……”。楼兰心疼的替她拨开鬓角几缕被汗谁濡湿的头发,又用丝巾给她擦拭了眼角的泪光。
正文 风清月晓欲堕时(3)
子默点点头,整个身子歪在楼兰身上,听凭她摆弄着自己。少顷,才整定了心情,对子蘩道:“妹妹,起来吧!不关你的事,是姐姐不小心触怒了陛下,这才被斥责了……倒是你,如今眼见了这后宫嫔妃的遭遇,回去后一定要好生为自己的将来谋划一下。听姐姐一句劝,这后宫……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这话说的极是伤感,惹得楼兰也触动了伤心处,一时主仆二人齐齐落泪,子蘩更是红了眼圈,怔怔立在那里,半响之后只是点头道:“姐姐的好意,妹妹一定记在心里头。回去之后,我必然写信给舅父,请他出面擀旋,子蘩绝对不会称了父亲的心愿。倒是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好生保重。陛下性情反复,你可千万就着他……”。
子默在她这话里听出了真诚与关切,兀自叹了口气,便强撑着要下地起床来。楼兰眼见拦不住,只有扶了她下地,一面连声唤人斟茶进来润了嗓子,一面细细嘱咐着要子默好生当心。
一时宫人重新布了晚膳,将那些冷却的菜肴端去热了来,子默与子蘩两人对坐着略略吃了些东西,不多会天色便黑了下来。杨清打发了几个小太监过来将子蘩送出宫去,两姐妹心中都有心事,临别时亦无笑颜,只互相道了“珍重”,心头俱是酸楚的痛着。
子默将妹妹送到宫门处,停下脚步低低道了一句:“你的事情,我必然上心。或者,还有寰转的余地,你去吧,好生安慰你母亲。”
这话说的子蘩泪水盈眶而出,她咬了下唇,最后只有一句简短的话送出来:“难为姐姐了。“一旁的宫人准备好了辇车,此时躬身道了一句:”请贵妃娘娘回宫,奴才服侍二小姐上车。”
分手之际,两人只得再次对视了一眼,别无二话可说。
夜静了下来,凉风徐徐,吹得殿中鲛纱轻拂。大殿中按照贵妃仪制端正摆着九座香鼎,此时宫人洒进暮色沉水香,银勺舀着送进,一会也原样将银勺放回盛香的木盒内。
正文 风清月晓欲堕时(4)
湘云殿内外俱是安静的但闻细碎蝉鸣,子默送别了妹妹后,便拉着楼兰在檐下相坐,喁喁而谈。
但见月华清明,照在殿前玉阶之上,如水银泻地,十分明亮。
楼兰坐在一旁给子默打着扇子,心中暗暗苦思着。她小心的看了子默的脸色,心中斟酌了一番才说道:“小姐,您真的还要为二小姐去求陛下将陆公子赦免回来吗?陛下今日,可是盛怒啊……”。
子默坐在一张花梨木靠背椅上,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膝盖,那里还有一丝丝的疼痛。下午打破了那个茶盅,那些细瓷碎片虽然细小,但却锋利到足够让人感觉到痛楚的滋味。
这会便是上了药包了伤口,那潜伏在底下的伤口,还是会不时的提醒一下自己那个位置曾经划破过。是啊,划破了皮肉,流出了血水,可谁知道那内里的伤口要何时才能完全好得起来?
便是好了,那伤疤却还依旧朦胧存在,只窥视一眼,便能将那些记忆在此唤醒过来。
子默苦笑了几下,心头只觉万事都消沉了。原以为他爱自己,却不想那爱竟脆弱到连信任的根基都没有。
细细想来,这原只是彼此之间互相堆叠出来的一个海市蜃楼。隔着重重雾障,只觉那彼岸必然是春暖花开的所在,所有美好的幻想,全都一厢情愿的叠在了那个遥远的所在。
蜃楼并没有可以同行的天路,而自己却傻到不顾一切……然则自己毕竟是凡人啊,漫说是凤凰的双翼,自己原来连那可以用来跨越重洋的轻舟都不曾拥有过。
一切都是痴念,只是痴念而已……
子默起身,静静不言的走到那开的已近凋零的白色凤溪子树下。一阵暖风带着远处宫殿里的丝竹之声吹来,有婉转柔媚的歌喉在夜风里流淌着送进耳畔,其时漫天雪花,纷纷扬扬,似卷在手指之尖的粉蝶一般缱绻不肯散落,那风儿唱说:“东君轻薄知何意。尽年年、愁红惨绿,添人憔悴。两鬓飘萧容易白,错把韶华虚费。便决计、疏狂休悔。”
正文 风清月晓欲堕时(5)
子默独立于花树下,仰天望着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语道:“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如此这般将头望的久了不免有些晕眩,低垂下眼帘,才觉得自己人是晕晕的有些发昏。楼兰在一旁扶了,劝她回去寝殿歇息。子默摇头沉默,良久之后才说道:“我先前换下来的那身衣裳呢?快去给我找回来。”
楼兰不解,不过看得子默面色凝重,赶忙进去找了。一时子默缓缓走了回来,楼兰举了手里那件有些斑驳血迹的纱裙道:“就是这件,小姐,您这是要……?”
子默伸手拢了拢被晚风吹的凌乱的青丝,凝视了那纱裙片刻才说:“我去换了这个,咱们去含元殿求见陛下!”
楼兰大惊,不过看了子默的脸色并非玩笑,只得点头扶了她进去。少顷,换好了衣裳出来,楼兰提了一盏宫灯,两人也不多说话,只往殿外走去。
暖风吹的人有些昏昏欲睡的征兆,楼兰中午有睡午觉的习惯,偏生今天中午未曾歇息,此时忍不住便打了两个呵欠。她伸手取了丝巾擦拭了一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子默。
子默只是偏头一笑:“无妨,你今儿个也累了吧,倒叫你白白还陪我走这一遭。”
楼兰赶紧摇头:“小姐,您怎么这么说?我不陪您,还有谁能陪着您?今儿也真是奇怪,陛下怎么无端发了这么大火?……小姐,您一会去了打算怎么说啊?”
子默环视四周,此时天色虽然已经漆黑,但宫道上还是有来往经过的宫人。三三两两,或手提宫灯,或坐了宫车办差经过了。楼兰手里的宫灯上分明写有“湘云殿”的字样,她以目示意楼兰不可多说,只拉了她的手,在耳畔低声附耳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或者也未能见得上呢……到时候看情况再做打算。”
楼兰性子直,一面环顾四下,一面扯了子莫大衣袖道:“小姐,照我说您就不该管二小姐的事,想当年,她母亲是怎样对待夫人和您的……若不是她们,您哪里用……?”
正文 风清月晓欲堕时(6)
见小姐面色不高兴,楼兰这才闭了嘴,静静的跟着子默一同走了。
两人原本并排行走在宫道的正中,远远见得一辆宫车向这边驶来。宫道两边本是无数点星光渐渐散开去,有些蜿蜒成一条火把的长龙,那是巡夜的御营,与往来的跸道传讯兵卒。
那宫车装饰的华丽无匹,四匹高头大马蹄声隆隆里夹杂着清脆的鸾铃声声,在旷野静夜中听得格外分明。
楼兰将手中的宫灯提着往前一照,继而对子默低声说道:“小姐,看,这是凤辇春恩车呢……不知道,陛下今夜召了哪宫的妃子娘娘侍寝……啧啧,看那帘幕绣的多漂亮……”。楼兰正要往下说,猛然意识到自己不慎说错了话,这面噤声回来看子默时,却见她将自己朝宫道的一侧拉了拉。
两人立在一旁等了那宫车经过之后再走,子默将自己的面容往下垂了垂,用两侧的青丝遮住面容,希望不要被人发现自己深夜在宫中行走才好。
那辇车缀着华丽的流苏,银铃摇曳着,隐约隔着老远,便有曼妙的歌喉传来:“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觥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待唱到梦字,那柔婉的声音已经极低,如梦似幻,声段极柔,便如随风之柳,在漫天花雨间低迥而下,随着余音袅袅,旋得定了,这面看来如轻缕缓纱如云,纷扬铺展开去,终于铺成一朵极艳的花朵,盛放在红茵毡上。
正文 风清月晓欲堕时(7)
子默正在心中暗赞这歌者的柔美娇俏,侧眼一看,却见宫车帘幕处伸出一只雪白的玉手。但见盈盈一张秀脸,便如花中之蕊,衬得一双明眸善睐更是流光溢彩。目光流转,顾盼之间,更是娇媚入了骨一般的可人。
那是后宫中最擅长歌舞的香嫔。更让子默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一眼就射向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子默心里一惊,知道她已经看到了自己。按照宫规,此时香嫔理应下车给自己请安参见。但那车中美人却只是静静的端坐着,一双美目似笑非笑,似颦非颦,嘴角轻轻浮起一个淡淡的冷笑,那神色却分明含有几分不屑。
楼兰见她如此无礼,心中气愤,手中宫灯往前一举,便要出声。子默慌忙拉了她的手,暗暗大力捏了一把,示意她万不可声张。
一会儿宫车缓缓行过了,那香嫔经过子默面前时,才轻轻笑了一句:“若说这后宫中百花齐放那倒是真的,只不过,有些花儿貌似娇艳,却可惜空有姿色而无香味,由此可见,世上事不如意者,总是十有**……”。说罢,她也不看向子默,只狠狠撂下了帘幕,少顷便又哼起了歌来。
楼兰气的发怔,恨恨的瞪了她一眼,继而不忿道:“小姐,您看都登到您头上来了,这个香嫔,也真是无礼又嚣张……哼!她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一个青楼出身的……”。
“兰儿,修的胡言!你谨慎祸从口出。再说了,她不理会我们有什么要紧的?咱们走吧!”子默赶紧拦住她的话,一壁拉了楼兰的手往前走去。
含元殿里,皇帝正召了湘云殿的一个宫人在殿中问着话。他正身端坐在宝座内,下面跪着的宫人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
“你方才说的,可有半点遗漏或是编造?”目光未曾从奏折中抬起来,口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震慑。那宫人磕头如捣蒜一般,口里连声应道:“是,奴婢不敢虚言,陛下可以传召其他几个当值的宫女,她们也是听到的。娘娘确实说,会求了陛下赦免陆公子回来,只叫陆小姐放宽心就好。”
正文 风清月晓欲堕时(8)
杨清面色凝重,心中陪着万分小心的窥视着皇帝的龙颜,但皇帝却许久未说话。未了,只将手中的奏折轻轻放下,抬手取了笔架上的一支朱砂御笔,便要题字。
他握了朱砂御笔在手,笔尖醮着饱满的墨汁,却迟迟未能下笔落款。那心中,只是悲了又凉,凉了又悲的反复踟蹰:她竟是忘不了他了,便是隔着这么远,心里还是怀着一丝念想……自己这般,倒是有几分不知趣的外人,直要拆散了人家一对神仙眷侣……
殿外小太监进来附在杨清耳畔说了几句话,随即垂手退了出去。应天成本是练武之人,听力极好,他隐约听着几个字眼,手上却是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几滴墨汁便湮了下来,那厚重的奏折几经折叠,如此便染遍了手下的几页纸。
“杨清,何人求见?”到底平了口气,将手中的御笔搁置一旁,手中捧了新奉上来的茶水,不曾侧面望去,只是淡然问道。
杨清身上一紧,心中只是暗暗叫苦:这位主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回转身走来,只是低声回禀道:“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应天成正含了一口茶水在嘴里,乍听正是应证了自己的猜测,微微皱一皱眉头便咳嗽不止起来。放下手里的茶盏,只咳得似是要掏心挖肺一般,全身微微发颤,杨清忙替他轻轻拂着背心。
皇帝终于渐渐忍住那咳喘,以手巾擦拭了嘴角,最后却道:“叫她回去,朕……”又咳了数声,道:“朕不见她。”
杨清心知皇帝心中所想,他只是抹不开这个脸面而已,过不得几日,便又要巴巴的跑去瞧人家。脸上只得陪笑道:“贵妃主子想来是有话要和您说,这才深夜巴巴儿的跑了过来。陛下您就看在她这么诚心的份上……”
话犹未落,皇帝已经随手拿起案几上的茶盏,只闻“砰”一声,那玉杯已经被皇帝掼在金砖地上,四溅开来,落了一地的玉碎粉屑,直吓得太监宫女全都跪了一地。
杨清打个哆嗦也跪了下去,皇帝道:“朕说不见……”言犹未毕,旋即又伏身大咳,直咳得喘不过气来:“便不见……叫她走!”
正文 一片花飞减却春(1)
子默拉着楼兰站在含元殿的石阶上等了许久,大殿的门是敞着的,但这面地势很低却看不见里面的情景。隐隐听得殿中一声碎响,子默便心知无望了,一扭头,只对着门口站班的两个小太监说道:“请告知杨公公一声,就说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要走,不想大殿中杨清却追了出来。
“娘娘,陛下叫您移驾甘露殿候着……”。杨清勉强说出这句话,脸色却是有几分古怪的尴尬。
子默心里一沉,便问道:“陛下宣我去甘露殿?那里……”。她话未说完,脸上已经红了起来。不消杨清解释,她也知道那是个什么所在。但陛下召了自己去,可是先前不是分明有香嫔坐了春恩车……
不待她细想,杨清已经扬手命人准备了辇车过来。他躬身立着,请子默登车:“娘娘,请上车吧!陛下一会就到。”
说罢,手一扬,便有几个太监过来侍立在了周围。这情形,看来子默是无从选择的。
“请娘娘恕罪!奴才也是奉旨行事。绝非有意让娘娘难堪……”。杨清压低了声音,到底还是向子默赔罪求饶。
事已至此子默也不再逃避了,她拉了楼兰的手道:“你回去吧!不必跟着,我一会就回去。”
楼兰不肯,直要跟了一起去。杨清在一旁劝道:“兰姑娘还是回去吧!今儿陛下心情不好,宣召娘娘去甘露殿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你要在的话,只怕一时不慎无端招了陛下心情不爽。你还是回去吧!放心,有我呢!”
楼兰无奈,这才跟着子默的肩辇走了半天,直到轿夫们抬了辇车转过了湘云殿的门口,这才恹恹的提了宫灯自己回去了。
子默在肩辇上坐着,心中思来想去,虽弄不懂他召自己去所为何事,但从自己的预感看来,可能少不得一番折辱。既如此,自己也是无从逃避的,这面心一横,只等着一会两人灼灼对视了。
天黑辨不出方向,走了许久车子才停下来,帷幕一掀,只觉得眼前一亮,是一盏精巧的鎏金琉璃灯,替她照亮了脚下,“贵妃娘娘,您这边请。”
正文 一片花飞减却春(2)
子默才一下地,便听得殿中有人在舒展曼妙歌喉。不消细想,也能知道,当中必然是丝竹歌吹,脂香粉艳。
小太监引着子默进了一个偏殿候着,宫人奉上茶水,子默只是捧在手里温热了一下自己冰凉的指尖,并未喝下半口。
坐的软塌离花窗不远,子默微一抬头,便望见了花窗敞着的夜色。这晚没有月亮,倒是满天的好星,隔着窗上的绡纱,星光黯淡映入殿中,一切都在朦胧的黑暗里勾出个边廓。
子默身边高的是柜子,矮的是案几,一色的紫檀木精雕细琢而成。手边桌上搁着一只细白瓷花瓶,瓶里有一束嫣红的牡丹正在静静绽放着。
殿中原是金碧辉煌的摆设,浴在这样的夜色里,一切都柔和而分明起来。盛夏的暖风带着殿角渐渐融化的冰水凉意拂来,轻柔的吹拂着垂下的绡纱帘幕,一重重的纱帘在风中忽而鼓扬,轻巧的绕过子默的身边,像翻飞着轻薄蝶翼。
子默起身推开窗棂,轻烟散入寂寂深殿。夜深了,手边的茶盏已经凉了下去,殿外还是没有任何音讯。
子默倚在窗棂边站的久了,这才觉出自己膝下的疼痛来。看了看殿外只有宫人垂手安静的立着,并无人进来查看这里,一时卷了身子斜凭榻上。
榻前的灯盏亦被点燃了,赤铜鎏金的凤凰,衔着一盏纱灯。灯光朦胧暗红,仿佛一颗衰弱的心,微微荏苒跳动。
子默偏过头不再看那纱灯,回眸望向自己卷缩着的两条腿。水云色纱裙自是素净,但那颜色也是虚的,像是层单薄轻纱,随时可以揭了去,依旧露出底下的苍白。而今,这苍白上又多了几处殷红。心里念道:“红颜薄命,果然----如斯……”。
子默在这幽暗的心思里游走着,渐渐觉得眼皮沉重起来。宫中的更声响过了三更,有一片微黄的灯渐渐近来……
应天成进了偏殿,看见子默已经睡的安稳了。那鼻息间呼吸很是平坦,眉宇间也未曾有愁绪不展。他手攥了子默绣给自己的香囊,将那细碎的干花紧紧握着,生生硌入掌心。
正文 一片花飞减却春(3)
应天成就这样静静看着,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是一成不变的冷着。殿中的灯火不是明亮但也并非黯淡,子默塌前的纱灯有些短了,他取来一把剪子剪去了上面的灯芯,呼的一下,那火便登时大了起来。
眼前的容颜渐渐清晰又迷糊,仿佛殿里点着的那盏小小的纱灯,隔着无数帘幕重重,终于照在了那人脸上。但那人却在自己的视线里偏开了头,只余一个背影给自己无限惆怅着。
子默睡的安稳,并未知道他独自矗立了很久。直到她转过了头,将脸庞埋在了秀发之下,他才轻轻的转过了脸,来到殿外对杨清说:“一会带她来寝殿。”
杨清屈膝回言:“是!”皇帝也不再说甚,只是举步进了内殿。少顷,便见得香嫔着了单薄的寝衣,迎在了寝殿门口处。
殿内点着两树灯火,红色的巨蜡在宽大的床前摇曳着沁沁而下的红泪,灯火映照下,香嫔的脸色分外的含春诱人。
“臣妾参见陛下!”水蛇一般的纤细腰肢,衬着她今日精心准备的一身薄透寝衣,姣好丰满的胸部微微向前倾着,这样魅惑的春色叫皇帝顿时起了身体内的欲求。
他也不说话,只是挥手命她起身。少时走向了床边,便伸了手闭目道:“给朕宽衣吧!”
香嫔快走几步上前来,面上含着妩媚到骨子里的浅笑,伸手将皇帝身上的衣衫褪了下来。她有些娇羞,又死死抑制住心里的万分期待,将自己微微颤抖的身子靠近了应天成。
娇软温热的身躯贴在了他的身上,应天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有临幸过女子了。手上一用力,便卷了怀中的女子丢到床上,这面撕扯开了腰封,人已经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一时殿中春色无边,香嫔被压在宽大的龙床上,四周有明黄|色的帘幕垂着,大殿顶端的游龙飞凤在床上看的分外醒目。她双腿紧紧盘在身上的男人腰际处,口中已经兀自忍不住开始浪声叫了出来。
正文 一片花飞减却春(4)
子默被杨清引着来到正中的寝殿,才一开门,便听得里面滛声浪笑之响。她颦了眉正要退出去,却猛然觉得身后的门扉已被扣上。
杨清满面难色的看向自己:“贵妃主子,奴才也是没办法,陛下……他,只命我将您带进来……”。那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完全被床上女子的娇喘声所盖过。
“陛下,您真是神勇有力啊……啊,您真是坏透了……”。香嫔也在不经意的转头间,透过帘幕重重看见进来的子默,她故意的夸张大叫。
子默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串起老高,她喘息着伏在了进门处的案几上,以手抚胸,兀自不断的大口喘气。烛光微曳,她听得到自己的呼吸,缓而重,压抑着那些狰狞的汹涌泪意,视线朦胧里,却清楚听见那心碎一地的声音。
寝殿里比之偏殿更为华丽,处处饰着盘云龙纹。子默手上一动,那案几上的蜡烛便掉落在了地上。眼前的光线便就此黯淡下来,手抚上那厚重的紫檀木花纹,惊觉出盛夏里也并没有暖意,寒浸浸的倒凉得像秋天里了。
她想着有句云:东风临夜冷于秋。原来古人的话,果然真切,正所谓诚不欺我也。
杨清伸手过来扶,她只是缓缓摇头拒了,一面撑起身子站着,一面冷冷的看着那帘帐内纠缠在一处的两具**。也不知多了多久,只觉得站的全身都没了知觉,两手冷的要滴出冰水来,才见得似乎终于云散雨收了。
不多时,便见一个女子迤逦着拖着满头垂散的青丝走下地来。子默想要转过脸,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只低低的垂了眼帘,盯着脚下的方寸之地。
只见莲步姗姗,那女子手上的精致圆形宫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暖风风吹着她那袖子离了手腕,又伏贴下去,再一下,旋即又吹得飘起来……皓腕上垂着的是月晕绸料子,绣了繁密的花纹,那针脚却轻巧若无,绣花虽繁,颜色却是搭配的甚好……
正文 一片花飞减却春(5)
那娇俏的身影愈走愈近,逼的子默只想闭上眼睛,错开不见才好。
碧色丝线绣在玉色底上,浅浅波漪样的纹路……衣袖飘飘的拂着腕骨,若有若无的一点酥麻风情,旋即又落下去。
眼见着对方缓缓走近,子默才觉得自己一颗心如那衣袖一般,起了又落,落了又起。一阵香风之后,却听得香嫔轻轻唤了一声:“哟!贵妃娘娘,您怎么会立在这里啊?瞧您,一额头的汗珠子,来,我给你擦擦……”。
她才一抬手,尚未够到子默的脸庞上呢,却听得皇帝在床上断喝了一声:“退下!”
子默身子一颤,两眼登时涌出温热的泪水来。香嫔面有得色,收回那举着丝巾的手,用一双春潮流露的双眼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子默低下头,望见自己膝盖处的殷红血迹。她正要屈膝告退,却不料应天成又加了一句:“香嫔,朕叫你退下,你难道没有听见吗?”
香嫔不可置信的回身望了望,身子突然抖得厉害。她慢慢回身,狠狠的挖了子默一眼,似乎想要把她的样子刻到自己的心里。杨清一直立在子默身旁,此时躬身对香嫔说了一句:“香主子,请吧!”
殿外的宫人即刻打开了门,两位嬷嬷簇拥着香嫔离去。
一袭玄色的长衫慢慢的靠近了自己,子默只是盯着自己的脚下,将涌出来的眼泪吞了下去。
心中转过一千一万个念头,半晌才回过神来,木然而本能的行下礼去,心中如万箭相攒,痛楚难当。口中终究一字一字道出:“子默给陛下请安。”
应天成没有回应,只是这样站着。子默依旧垂了眼帘,心中不知是为了自卫还是强要保留那最后一丝的尊严,总之,她不再多言二句。
两人隔的很近,子默心中平静无澜,她知道自己的心,对他的心已经再也感觉不到痛楚了。但耳畔却清晰的可以听着皇帝的呼吸之声,渐渐夹杂一丝紊乱。
*******林子今天感冒哦,头巨痛啊!晚上看情况再传两章吧,如果实在写不出大家不要见怪啊!
正文 一片花飞减却春(6)
殿中突然响起一声“哗啦”的巨响,身旁的那张齐颈子一般高度的案几已经被拦腰劈成了两半。案上的烛台香鼎器具全部摔了下来,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子默咬住下唇,强忍了心中的惊慌,兀自屈膝躬身立着。后来只觉一只手猛的托起了自己的下巴,一抬头便见到皇帝暴怒的神色,还有那种拼命克制住的无可奈何的痛楚。
他凝视着她许久,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不过是仗着朕喜欢你!”这话说完,手上已经用了几分的力度下来,子默微一侧脸,便觉得下巴处有火辣的痛感传来。她咬了牙,只是呼了一句:“陛下……”。
余下的话,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两眼干涩的厉害,仿佛先前的那些时辰,已经将一生的泪都流了个干净。这会面对面看了,却只是心里冷的打哆嗦,双手的手指都冻的发木发麻了,才感觉身上一松,原来是皇帝放开了自己的手。
“你去吧!朕,以后不要再见到你!”冷冷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温度,应天成背转了身子,对杨清道:“去传徐妃过来侍寝,还有,让她离开这里。”他背过身后,连一个称呼也不愿给她。
杨清“喏”了一声,正要引了子默回去。却听了皇帝又是一句吩咐:“叫她自己回去!你去召徐妃,还有叫华安过来这边。”
子默抬着头,刹那有泪汹涌的涌出,这一刻,她并不是难过,而是愤怒,再也无法压抑的愤怒。她霍然转身,原本虚弱的身体突然间执拗而坚强起来。跨过寝殿通往大殿的高高汉白玉门槛时,甚至连踟蹰也不曾带有半分。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亦不过是一件物品,一件他可以召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赏玩于手中物品。一个精美的细瓷玩偶,一只豢养在金丝笼的鸟儿……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依附于他天神一般的意志,就连思想,亦不能有丝毫的偏差,更遑论背叛了。
嘴角抿起一丝笑意,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不懂得事主,不晓献媚取宠之道,今日,才有今日这般的下场。
正文 一片花飞减却春(7)
宫人们打开甘露殿的大门,无人敢出声恭送。杨清一路随着,最后只得在大门处低低道了一句:“贵妃主子珍重!陛下……想来也是一时之气,过了这风头火势也就好了。”
子默恍若未闻,少顷只是侧身福了一礼道:“谢谢你!”这三个字极其简短,却将胸中所有的感激都浓缩了进去。她不曾当他是奴才阉人,只是一个对自己有着照拂情意的朋友。因此不称他“公公”,自己也不自称“本宫”……身份之差么?其实自己,与他并无什么区别。
不过是看人脸色吃饭做事,了此残生罢了!向前迈开脚步,尽管身子已经冷的透了。殿外不知何时下起大雨来,才一出到石阶上,便觉得那无数雨粒漫天漫地卷上来,劲风呼啸着拍到颈子上面,像是成千上万柄尖利的刀子戳在脸上。
杨清在身后匆匆递来一把油壁伞,子默摇摇头,没有去接。
她迎着雨丝一路走去,两侧高高的宫墙仿佛连绵亘静的山脉,永远也望不到尽头。
周围全是一片巨大的水声,哗啦啦的洒将下来,宫道两旁的树木都被拍打的垂下了叶面,子默心里却是宁静的屏息了一切的嘈杂。
她听得到寸许高的雨水在脚下四溅开来的声音,自己的鞋子漫在水里踏过去,踩出一个脚掌大小的地方隔开了雨水之间的交汇,继而再起脚时,她们又欢快的汇合到了一处。那潺潺的声音,仿佛有窃窃喜悦的情绪在水珠中交流融合。
她听得到自己一颗心不知所以的跳着,听得到自己时而平缓时又急促的呼吸。……一重重的琉璃宫阙被她深一脚浅一脚的甩在后面,突然脚下一滑,身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膝上的疼痛刹那椎心刺骨,她伏在雨水中,半晌挣扎爬不起来。这场雨来的很急又很猛,大抵是夏夜里的一出惊雷吧,天公发怒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多时雨势便渐渐缓和了一些,子默咬牙撑着正要起身,却听得身后一个声音道:“谁人在那里?”
林子正在撑着码字,看能不能再写一章哈!
正文 一片花飞减却春(8)
那声音很是和气和熟悉,子默一转头,便见了徐妃一脸平和的端坐在宫车中,正掀了帘子望着自己。
宫人打起宫灯下了地来,往子默身上一照,便惊呼道:“是贵妃娘娘……?”。那声音带着惊骇和许多复杂的内容,子默却突然经不得这样一个名号的称呼,顾不得腿上的剧痛难当,只拖了身子便往前奔去。
这一刻,她只觉自己不想见到任何人。所有的伤痛,所有的不堪和惨淡,她都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
身子用尽全力往前走,心里却只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回去!快些回去!躲在暗处舔舐着那些汩汩往外冒血的伤口吧,你的眼泪,不需要任何人来观摩怜悯。
这里,亦从来不缺少红颜的斑驳之泪……你看,你看那繁华宫室的每一道门扉,那光鲜的朱色华漆都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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