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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妃:紫陌倾城-第36部分

依稀可见。
她像是在梦里一样,恍惚的听着檐下的潺潺的雨声,天边,暮色已深。
宁王的身影在花壁后缓缓走来,天牢拘禁了半个月,他终究还是清瘦了不少。子默侧眼看见他的身影,双手交叠着握在右跨之上,轻轻道了一声:“见过王爷。”
宁王一身青衣,身形瘦高,他比皇帝年少了五岁,因此看来正是风华茂盛的年华。这时面上淡然染了一层雨水似的薄雾,更显出几分天潢贵胄的贵气风流出来。
他早已成年,却不肯娶妻,府中纵然有美人无数,却连一子半女也不曾诞下。风流倜傥,英俊儒雅,做得绝佳的情郎,只可惜却不是一个好夫君。
他双手背着,缓缓踱步向前,眼睛一丝不错的顶着面前如花一般明媚鲜艳的女子,少顷,才拱手一推向前道:“臣弟见过贵妃娘娘。”
子默淡然一笑,随手折了一支伸过枝桠来的海棠叶,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回言:“王爷不怕陛下疑心?这么快就要见我?”
她不称本宫,亦不做任何尊称,只傲然的以“我”自许。
宁王眼前一亮,旋即才缓缓收回双手,退后两步说:“既然你心里明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他如今肯以中宫之礼相待,但你心中想来清楚,自己是否能当得起这样的宠爱?”
正文 江山美人(5)
子默眉头也不跳一下,只将手中的海棠叶把玩在手心。她少顷才抬头,挥手唤了宫人走进来,用一块绣花簟子垫在了回廊中的长廊护靠上,斜斜依着坐下,半天才说:“既然王爷也清楚,但不知你又有何法子可以劝得回他?”
她本来就姿容胜雪,此时蓦然抬头向上望去,玉面上的五官精致自是不必说,宁王只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那眸色黑亮纯净,这时看来,只如最深最美的夜色。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宁王只觉得心中怦得一跳,四面春光暮色,无限温软的微风,静得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天地间唯余那澄净乌黑的一双眸,清澈得教人不敢逼视。
他不由自主温声呢喃道:“雪儿……?”
子默眸中光华一闪而过,旋即追问道:“雪儿……?王爷,你……认错人了吧?”
他的眼里有一种异样的炙热,不管不顾的走上前来,就要将子默拢进怀里。
“王爷!请你自重!”子默被他这样的神色吓的身上一凛,眼见他已经大步欺身上前,不由的娇呼了一声,几个宫人上前来护住了她。
“雪儿……雪儿……”,宁王见宫人团团围住了她,不由的驻足无措。他神情怔呆,眼底的痛苦与悔恨直能射穿夜色。
那一双眸子如此的相视,一样的清澈,一样的冰雪睿智……他觉得如同五雷轰顶一样,脑中嗡的一响,四周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连转过头去的力气也没有。只听到自己的心脏,砰咚砰咚,一下比一下跳得更急,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那里。
子默心里感到一种惊慌,不待宁王反应过来,赶忙提了裙裾飞快的超前奔去。侍卫都留在了门外,回廊重重里,夜色已经悄然染透了半空。空气里有晚香玉的香气,穿过宫墙厚重的封锁,远远向子默兜头扑来。
正文 墨色皑雪(1)
她觉得自己走的有些喘息不过来了,胸腔里似要爆开来一般,只是呼呼的往外吐着气。还好,出来的时候,她便已经派人知会了皇帝,此时出去,就算被人撞见,想来他知道后,也是不会有什么关乎名节的臆想。
不想,他却最终抢在了她的前头,伸手过来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皇兄,为何会那么喜欢你……你叫子默?”他紧紧的扣住她的手,劲道之大,让子默生生的抽了一口气。
“你放手!王爷,你认错人了!”她见挣不脱他的掌箍,只有递了一个眼色给身后的宫女,那宫女得令,以为是要出去叫人,这面赶忙奔了出去。
“回来!你干嘛去?还不快帮我把他拖开……”子默一回头,急的顿足大叫。此等宫闱密事,若叫禁军侍卫给撞见了,岂不是登时就要传遍天下?她恨恨的咬了咬下唇,用剩余的那只手拼力在他脸上一掴,只听“啪”的一声,宁王这才迟疑的松开了手。
那一掌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只求脱身之下,竟然力道大的连自己手心都开始痛起来。心下只一阵懊恼,不该接了他的口信,真的赶了过来。
宁王被她刮了一掌,退后几步站定,一时院子里点起灯火来,他才觉出自己方才的失礼。正要开口时,却听见大队人马的“霍霍”铠甲之声传进,一对禁军簇拥着应天成匆匆而来。
院子里灯火黯淡,一时大家都瞧不清楚皇帝面上的神色。子默回首望了一眼,只是轻声唤了一句:“陛下。”随即垂首,便再不多话。
“子默!你怎么来这里了?”他伸手将他裹住,双手圈进了怀里。
宁王并不见胆怯,只是沉沉的望着自己的皇兄。应天成心中有事,也不理会,只朝禁军首领点了个头:“来人!护送宁王回府!”
他心中怒极,又不好登时发作,脚下大步踏出,只想快点带着子默离开此地。
“四哥,我现在明白你为何会这么喜欢她了……你,原来一直都不曾……”宁王被禁军簇拥着往外走,擦肩而过时,到底说了这样一句。
正文 墨色皑雪(2)
“你闭嘴!胡言乱语!朕认识子默时她才十三岁,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模样!慕容雪死了那么多年,朕从未爱过她,朕看你才是失了心魂,连脑子都不清醒了!”应天成恼怒已极,只恐子默听了这话心里生疑,恨不得马上堵上宁王的嘴才好。
子默先头听得半是不明白,以为宁王将自己错认成了另外一人,此时听了应天成的话,才知道这名叫慕容雪的女子,竟然与这两兄弟都有不浅的瓜葛。
她知道以皇帝的脾性必然不会希望自己开口问,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随着他走出去时,只看见他侧面的神情非常严肃,双唇抿的很紧,显见心中焦躁不安。
“四哥,你这是自欺欺人!你之前是用她换了江山,现在又想着拱手江山来换回她!早知是这样,当年----我必然不会相让!”宁王冷笑连连,说这话时,早已被禁军推搡着走出了院门。
应天成怒极,反手抽出了身边一个带刀近侍的腰间佩刀,将子默放开来,追上前去便指了他喝道:“老六!你这话去说了给慕容雪听,朕当天立誓,此生只爱殷子默一人,她在地下听了,便是要怪,也只来怪朕就好。倘若你再赶对子默不利,不要怪朕----不顾手足之情!”
他说罢,扬手便将手中的佩刀一把往斜里一掼,那佩刀就直直向前飞去。只听“当啷”一声,撞在院子的朱色大门门扉上,竟然深深的没入了大半截。
宁王不想他会有此一动,当时就怔怔的看那兀自摇晃着的刀柄一眼,继而回过头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应天成的眼睛如能噬人,只是咄咄的逼视着宁王:“老六,你不要逼我太甚,今天我就将话说明白了。我便是要做明君,要守住先祖的万里河山,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失去了她。这和你的慕容雪,没有半点关系,我从未爱过她,所以,你也不必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你记清楚了。
正文 墨色皑雪(3)
“上次你暗中下手,险些要了她的命,也差点要了我的命。我那时就下了决心,只要她活过来,她这辈子就得是我的,哪怕你恼我恨我,哪怕天下人都不耻,我也再所不惜!”
宁王脸上的绝望渐渐浮现上来,他挣脱了侍卫的簇拥,缓缓走上前来。院子门口原本挂着两盏灯笼,此时被风吹的四处摇曳,红红的一点光晕,照在诸人的脸上,仿佛悄然抹上的一层淡淡的胭脂。
风吹的宫人身上极轻薄的纱裙向后展开大摆,那纱最是轻软薄绡,竟然就似被风吹得飞去了一般,叫人拿捏不住。
子默看见宁王的眼神在星空下熠熠生寒,不觉心里一惊,脚下便向应天成的身边走去。
“皇兄,你这番话说的,真是豪迈……哈哈哈,只是,她如何也想不出来,你当年----是怎样辜负了另一个用自己的全部深爱着你的一个女子。我是实在为慕容雪感到庆幸,好在她没有活到现在,否则……”。他冷笑着看向子默,眼里不觉换上另一种柔情与痛楚。
“你也像她这样的美----就像天上的明月一般……只是可惜,可惜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其实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设想的那样!你若能走得出自己所住的那方殿阁,就会知道,他一面背着你,都在做些甚……”
应天成怒不可止,他猛的断喝一声:“够了!老六,你不要以为朕真的会一忍再忍,今日你若是不肯识相,朕就一剑杀了你!”
他说时,两眼早已胀的通红,挥手时禁军便蜂拥了上去。一群顶尖的大内高手,拿绳索的拿绳索,按手的按手,不多时便将宁王捆了一个结实,丢在地上。
皇帝折回身子,挽了子默的手便气冲冲往外走去。子默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不由的心下害怕。
经过宁王身边时,却见他拼命朝自己瞪着眼睛,那样子,仿佛就要将两颗眼珠子瞪出来了似的。
正文 墨色皑雪(4)
他那样看着子默,眼神里有一种叫人害怕的色彩。子默心里惊慌,但隐隐的,却觉得那目光的背后似有深意,究竟是何?自己又一时不好猜测。但是,子默心知应天成是深爱自己的,因此,待上的龙辇之后,便再也没有追问。
两人都是沉默不语,临到紫陌殿前的凤凰台时,应天成才执着她的手满含歉意道:“老六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希望朕太过宠爱后宫,因此,这才出言无状……你不要怪他,以后也不要再去见他就是。有什么话,尽管说给朕听。”
他温柔的拂过她面上被吹乱的长发,子默侧着脸,龙辇上饰物着明黄|色的金丝绒流苏,帘楣上垂着华丽的樱子。
风吹过来,一点耀眼的金光,仿佛太阳照在河流上,水波粼粼,他的眼里却只有忐忑不安的一点光亮。
“陛下……我好怕……”。子默想起宁王最后说的那句话,盛夏里也无端的觉出凉意来,她身形一动,便往他怀里靠去。
宁王是他的六弟,亦是他至亲至近之人……他不会无端的说这话……他似乎有未完的话要讲,却又不好出口……他叫子默离开自己的四哥?不……不会是,他不会背着自己谋算什么,他连南伐之事,都可以对自己讲来……她不能再想下去,再想她会害怕,她仰起脸来,眼中闪烁着泪光。
“怎么了?冷么?”紫陌殿处在半山之上,前面一大片梧桐树林子,夜里风凉,只听得林中树木哗哗作响。
他紧紧搂着她,仿佛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原本心里有一肚子的话要与她讲,他其实想要告诉她自己的想法,此时却再也开不了口。他不敢想象她知道了会如何,原本满腔的筹措与抱负谋略,现在却软弱得像是没有了任何气力。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住她的双唇。如蜜一般芳芳的唇瓣上游走时,心里却隐约有丝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成一场虚幻,竟不像是真的一样。
*********祝大家小年快乐,林子看晚会去了,晚安了!
正文 墨色皑雪(5)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住她的双唇。如蜜一般芳芳的唇瓣上游走时,心里却隐约有丝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成一场虚幻,竟不像是真的一样。
“不!我不可以输给姓陆的……大丈夫在世为人需堂堂正正,安能受此等要挟?”他愤愤然的想到,手上一紧,便将怀里的人儿紧紧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被他紧紧箍住,在这绵长的一吻里神色恍惚,心底撕裂的那个地方又在隐隐作痛,她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她要的,只是自己应该有的安逸人生。
为他生下一个孩子,然后,就是自己该离去的时候了。她了解他,所谓的拱手河山讨你欢,不过是一时情迷说来的话而已。
以自己的出身,庶出的女儿,母亲又是那样的过往,即便是真的做了皇后,也只会有损于他的威仪。
以他这样宁折不弯的个性,天生的帝王之气,又如何真的能弃了万里山河随自己去山野隐居?
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感受那虎口处因为练武而磨出来的厚厚老茧,昨夜依稀见得他的臂上依然留着刀疤……不需回想,亦能知道,少年时孤苦无依的四皇子,拥有今天的一切,他其实活的并不容易。
子默半夜口渴醒来时,耳畔是应天成平而稳的呼吸,他睡的很安详,呼吸均匀。如果不是夜这样安静,浅得几乎听不见。
她伏在他宽阔的胸腔上依靠着,身体四肢都软的没了力气。不知为何,每次只要他睡在自己身边,她总觉得满心里所有的执念都变的绵软无力。
看他如此平和的并头与自己睡在一起,许多时候他甚至是一整夜侧身护着自己睡到天亮。他的双手将自己紧紧圈住,仿佛梦里也惆怅若失一般。
她静静的躺了片刻,终于有力气无声无息的离开他温热的手臂。床榻上玉簟生凉,借着淡白的月色,可以看见自己织金绣花的鞋子,重重瓣瓣的金线绣荷花,**玉足踏上去,足踝透出瓷一样的细腻青色,那莲花里,于是就盛开一朵青白来。
正文 墨色皑雪(6)
她落足极轻,几乎无声的穿过重重的帐幔,珠帘早被撩起拢在两边,守更的宫女还在外殿的烛台下打着盹,听得细微的脚步声到了跟前才猛然惊醒:“娘娘,您要什么?”
子默轻轻摆手,示意她不要惊醒了皇帝,自己移步到殿中的茶壶前,掀开了盖子问道:“有晒好的荷叶么?给我烹点荷茶来。”
宫人点点头,转身便去茶水抽屉里取了一包油纸包好的小包出来。
“娘娘,要加冰糖枸杞么?”日间太医对她的饮食汤药茶水都做了严格的限定,宫人们熟读了那些调养禁忌,这才有此一问。
子默摇摇头,轻声道:“加些冰糖就好。”她立在那里,随手拿起案台上的烛剪剪去烛花。
“娘娘,奴婢来就好。”自经历上次之事后,紫陌殿的宫人全部换成了大内精挑细选底子清白的宫女,她们都有家眷在京,便是真有异心,也要顾忌一下自己的九族老小性命。
烛光明亮起来,侍候茶水的宫人忙着将炉子加大火烹水,子默便随心走出了殿外。身边的一个年长的宫人取过斗篷欲替她披上,她伸手挡住,只嬷嬷示意她随自己出去走走。
夜虽深了,仍闷热得出奇,连一丝风都没有,仿佛是那种就要下雨的闷热难言。出得殿来,殿外的两名内官持灯相侯,见她们出来,也不敢多问,只有躬身在前面引路。
紫陌殿的回廊极长,虽然每日里总要走上一二趟,但在深夜看来这回廊还是长的叫人心里发慌。
忽明忽暗的灯光朦胧在前,替她照见脚下澄青砖地,光亮乌洁如镜。
子默双手抱住身子,突然觉得可笑起来。这样静的夜,这样两盏灯,照着一个一身寝衣的年轻女子,长发泻地如云,在木质回廊间迤逦而行,真是如同孤魂野鬼一般,飘泊来去,凄淡无声。
她在回廊中立了很久,并无睡意来袭。几名宫人垂手跟在身后,见她只是一味的仰面望月,不由的上前劝道:“娘娘,夜里风大,您还是回去吧!一会陛下醒来不见您,想来又要惊醒了。”
子默不语,忽然侧目道:“姑姑是宫里的老人?我来问你一件事,慕容雪是谁?”
正文 墨色皑雪(7)
子默不语,忽然侧目道:“姑姑是宫里的老人?我来问你一件事,慕容雪是谁?”
她话一出口,却惊的那宫女面色突变,正待要问,却听得应天成浑厚的声音带着关怀与柔情说来:“子默,怎么半夜里不睡出来赏月?”
他接了宫人手上的斗篷给她披上,两手拢了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仔细夜里凉,走,我们回去吧!”
子默侧目时,分明看见那宫女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惊慌与恐惧,旋即垂手退在一旁,静候皇帝走过。
亲殿中点起了灯,内官与宫女皆侯在那里,她挥手说:“都去睡吧。”他扶着走到床边去,自己伸手替她揭起珠罗帐子,宫人奉上新鲜煮好的荷叶茶,他接了喂她喝下半杯,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你要相信我,在你之前,我从未爱过谁。你不是谁的替身,也不带着谁的影子,你便是你,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殷子默,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她伸手攀上他的颈子,将自己的眼睫扑在他的下巴喉结处,婉转如莺啼一般问来:“那你说,我长的很想她么?”
她矫捷而婉转,明明是心里疑惑却不肯说出来,这般拐着弯来问,引得应天成心中暗笑。
他俯身一把将她按到在床上,一阵细密的吻落下,伸手将那寝衣揉成了一块小布,纤细的腰肢下腰封被解开时,他才促狭的笑道:“你长的其实不像她,老六眼神不行,子默,你比她美丽千倍万倍……”。
她被他撩拨的心神摇荡,听他这样说来,许是宁王真的别有用心也不一定。夜间两人已经欢好过一次,这时身上乏力,便闭了眼随他闹去。
一时见他真的褪尽了自己的衣裳,这才推开道:“你也真是胡闹……哪有这样的昏君?一天到晚只顾着和自己的妃子在床上折腾的……”。
他也不理会她的话,只是自己动作着。那双手游离似火种,眸间柔情缱绻,子默被他压在身下,只觉漫天的海水兜头将自己覆灭。她便伸手拢住了他,任由汪洋之中他抱着自己四处漂移。
正文 墨色皑雪(8)
这一觉竟然睡得极好,醒来时红日满窗,应天成早已悄无声息的起身离开,昨夜她太过疲惫,以至于他几时走的,竟然丝毫也不觉得。
手倚在下巴处,看着殿中洒进来的红色霞光,她刹那间有一丝恍惚,仿佛还是小女儿时分,苏州永嘉的乡下里,她隔了窗棂去看外面一汪的翠绿浓郁。
宫人听见细微的响动,进来撩了纱帐,旋即击掌示意众人进来服侍。她神思懒怠,也不管其他,只是任由人摆布着。
一时杨清来了殿外请安:“娘娘,陛下吩咐奴才,将这幅画像送来给您过目。”
子默扬手,命宫人接了过来,一时徐徐展开看时,却见是一张簪花仕女图。那画上的女子五官精致,美不可收。尤其的那一双美眸,涧水一般清澈,画工传神的追书,简直就是栩栩如生,令人不敢正视。
子默细细看了一回,最后在画卷的下方寻得一行小字,那字迹苍劲,下笔之人颇有几分练家子的功底。
收了画卷细细看来,才辨出上面的内容,原来是:千山慕雪,玉容霓裳。
子默心头一震:原来是她!
她想不到皇帝竟然寻了慕容雪的画像过来呈给自己看,更想不到慕容雪原来竟是这般绝色倾城的一代佳人。坐在软塌上,手抚着这卷画像,心中只是忽喜忽悲……她不消细想,也隐约猜到,这位慕容小姐,想来----已经不在人世了。
“杨公公,你过来,我有句话要问你。”子默向殿外的杨清伸手,示意他上前来回话。
“娘娘,陛下还命奴才送来了这个,说是您看了就会明白。”杨清躬身奉上一只精巧的盒子,眼中神色恭敬无比。
子默也不说话,他就慢慢的打开盒盖来。一瞬间盈盈的淡白宝光,一直映到人的眉宇间去,这种光芒并不耀眼,相反十分柔和。
她知道他既然相赠,必是价值连城之物,可是这样一颗浑圆明珠,比鸽卵还要大,那一种奇异的珠辉流转,直令人屏息静气。
正文 千山慕雪(1)
“这是陛下的生母慧妃娘娘留下的遗物,陛下一直珍藏在身边,因为慧妃娘娘临终时说了,这是留给儿媳的信物。”慧妃便是应天成的生母,她曾经在先帝面前得过宠爱,只是因为出身低微,是以终其一生也只在妃位。
新帝登基后,也曾下旨要追封其为太后,只是那时权臣当道,礼部三司一议再议,最后还是奉了先帝的中宫为孝德太后。
子默痴痴的望着那颗珠子,缓缓伸手将她取了出来。半天的朝霞流光溢彩,天空像是打翻了颜料碟子,紫红、明黄、虾红、嫣蓝、翠粉……她手中的珠子在霞光下如同明月一样皓洁,流转反映着霞光滟滟。
“娘娘,这是汉朝时期汉武帝送给勾戈夫人的定情之物,因为世所罕见,所以叫‘玥’,以为是传说中的神珠。据说,常戴此物,可以永驻青春容颜,美貌不衰。”杨清自是拣了好听的话说来,只是子默却忽然浑身一震。
她含了一缕淡薄的微笑,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对着朝霞将那珠子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种温凉而沧桑的质感。传说,珍珠是海底的美人之泪,东海龙宫里的公主,历经了一千年的轮回,才能流下这样晶莹的一滴泪。
愈是伤心的人鱼公主,所流出的泪滴也就愈大。那珍珠,亦会成为世人所疯狂追逐的稀世奇珍。
而这名为“玥”的神珠,想来必定会是一颗凝结着痛与恨的眼泪……她成就了历史上千秋绝色的勾戈夫人,也早早的预料到了她悲惨的结局。
“杨公公,你知道,如何才能让一个女子永远青春美貌不衰吗?其实珠子只是一种心理安慰,若说宫中女子,追求盛宠不衰的话,照我说只有一个法子。”
她缓缓回眸,神珠在她如玉的面容上投下奇异的璀璨光芒,映衬的仿佛神仙妃子一般的光华,那光似能灼伤天际,杨清旋即垂头,不敢再看。
“只有死,一个死人,才永远不会老,才会永远停住在他心里。”
正文 千山慕雪(2)
杨清骇怕不已,双膝一软,跪地颤声道:“娘娘----贵妃娘娘!您怎可说这样的话?陛下待您……如何,您难道心中还没把握?奴才只是一个阉人,可是,亦能看得出来,您若有什么意外,陛下----陛下他也……”。他说不下去,只有伏地深深叩首。
“你起来吧!我只是随口说说,难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傻事不成?”子默笑颜如花,只是凝神望着那颗晶莹如月的珠子。
曾经,有一个少年,在明亮的月色下,对自己说:“子默,你比天上的明月更加美丽,你的一生,注定不会孤独的。”
再回首时,他却已经消失在夜色阑珊中。
然则,自己的一生,注定不会孤独么?只怕天不叫人长如愿,花不老,月常圆,自叹此生不复再少年。
她心下侧然,自欺欺人的转过脸去,手上将那珠子放回盒子里。竟然没有勇气再看一眼,那仿佛是一个魔咒,述说着世间千百年来历经沧桑的帝王之爱。
那爱固然会流传千古,永记于史册,但最后,能够修成正果的,却几乎从来就没有过。
历史记载的人生,那些高贵如神邸一般的君王,秦皇汉武……他们的人生,却全部无一例外,都是残缺的一页。也许爱过,也许被爱过,大湮没于尘埃里的,始终只是一个孤独萧索的背影。
她垂下头,手抚着精致的盒子。她一直以为自己勇敢,此时才知道自己根本很怯懦,她不敢看这珠子,她竟然不敢再看,也决计不敢戴上。
如果她不惜一切跟他走到底,如果他不再爱她了,她就会落入万丈深渊,她就会永世不得翻身。
因为她是这样的爱着他,因为她已经这样的爱他,如果他将来不爱她了,如果他要抛弃她,她就会一无所有。到了那时,她将情何以堪,叫她情何以堪?
冰冷的眼泪漫出来,她的声音很轻微:“起风了,杨公公,你回去吧!告诉陛下,我都理会了,叫他不必担心。”
正文 千山慕雪(3)
迷离的泪光中,狂风扑过殿前的花丛,激的乱红一片四散飞舞,天地间苍茫的阴霾涌上来,时方盛夏,她的身上却只有冰冷的寒意。
杨清告退下去,她命人收好了盒子和画卷,只是静静的站在窗前,沉默不语。
一时宫人摆好的午膳,便过来请她移步去正殿。子默一时神驰,这时才陡然回过神来。只是匆匆“哦”了一声,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她就坐起来,衣襟上却滑落了几星花瓣,她拾起来看,那茉莉虽然已经枯萎,但犹有残香。一手捏了残花在手,心里却是一时痛的不可再挡,她此时深恨起自己的情不自禁来……明知无望,却还是执迷的掉了进去。
食之无味的用了午膳,席间虽是山珍海味,但心中有事,子默素来又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再加上她生性畏热,素来在暑天里吃得少,如此这般,只是每样菜伸了一下筷子,就再无兴致了。
一时宫人上了茶水过来,她一抬头,却见是昨夜陪自己在檐下望月的那个宫女。望见那眼里的恐惧神色,她心中一动,便说了一句:“她是什么人,我不想知道了,你不用怕。”
宫人慌忙躬身下去,轻轻应了一声:“是,娘娘恩德,奴婢感激不尽。”
她原本饭后喜欢吃些凉的,但是现下太医早已禁忌了这几样,冰碗更是无从看见。一时喝了几口茶,还是歪在了寝殿里,只是静静的坐着看书。
如是清闲,子默心绪方才平静了些。宫中一时竟然也平静的一丝波纹也不起,偶尔在殿外遇到几个低等嫔妃,诸人也是恭敬的行礼问安,再无其他不快的争执。
她原本就是喜欢安静的性子,是以住进这里,每日有天子来陪,渐渐的,竟然连凤凰台也少去了。
日间不过多是以诗书花绣为伴,应天成也问过一回,只说如今怎么不见她跳舞了?她却只是笑,见他不肯移开眼睛,这才用丝巾扇了一缕香风娇声道:“我倒是每日依照太医的吩咐,饮食调养无不细致,你明知人家现在气血虚弱,竟然还怂恿我去练舞?”
正文 千山慕雪(4)
皇帝便不再问,手上环了她的腰身,只是一路吻去。
两人如胶似漆粘在一处时,他咬着她的花蕾,到底扬起眉头,深情的说了一句:“你便是跳,也断然只能跳给我一个人看。我发誓,这个世界,再有别的男子若看到你的舞姿,我定然要杀了他。”
她闭目不语,面上只是淡然的微笑着。月下湘妃,其实离自己已经很远了,她不再回忆,心里只当那是一场梦而已。
“你是我的,子默,今生今世,你只能做我的女人。”他炙热如火,连续大半月的缠绵缱绻,他竟然丝毫也不觉得乏。
她心知他必然是仗着年轻时底子好,这才不顾得节欲养生。自己也曾暗地里隐隐提醒过,只是他听不进去,又不好明了说他不再少年时,如此一来,只有随了他的兴致而去。
好在过不了几日,子默身上便来红了,这样一来,他才算安分了数日。
只是每夜照旧来这边安寝,子默身上不耐烦,她素来有痛经的毛病,上次之后更加严重,见他来了也懒得理会他。
夜里每每翻身辗转时,黑暗里只觉得他温热的双手轻轻抚在自己的小腹上。他想要给她抚去那些隐隐的痛苦,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她虚寒的血液……久而久之,竟然就成了一种习惯了。
半夜里子默醒来,悄然将他的手拿开,给他掖好被子。冷不防的,他伸手将自己抱住,于耳边附耳道:“子默,给朕生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你孕育的孩子,我都会将他当成心头的明珠。咱们有了孩子,我这一生,便再无遗憾了。”
她眼中涌上热泪,暗暗的流在他的寝衣上。少顷,只是点头低声回言:“嗯,我必然要给你生一个孩子。”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的身体无端的炙热起来。他吻着她凌乱的发丝,她用手回抱住他雄健的身体,许久许久,才终于沉沉睡去。
*******蜜月期,林子写的很快,今天下午有事要出去,所以只有晚上回来再更了。
正文 一寸狂心未说(1)
过了七月,便到了八月中秋时节。宫中平静已久,皇帝也早已不再临幸其他嫔妃,每夜只在紫陌殿安寝。子默受着他万般柔情,整个人只如沾雨春花一般,绽放的无比妍丽妩媚。
她其实心中明知不好,但却并没有劝他去甘露殿的言辞。私心里,她也绝然接受不了,自己深爱的男子再搂了别的女人行那巫山**之事。
这样一来,便是皇帝不再禁足,子默也不想四处走动了。她害怕看见那些嫔妃哀怨的眼神,亦不想走进人们的视线之中,每日里安静的呆在殿里,闲时也会抱着琵琶去凤凰台上抚弄一曲。
凤凰台原本只是一处空旷的高台,据说数代之前的君王,曾经在此为自己的爱妃修建过一个专门用来赏月的高台。只是隔的年岁久了,那高台早已倒塌,四处的护栏也早已失修,故而现在看来,只是一处空旷的平地,四处长满了缠绕茂盛的各色花树果木。
应天成有时来的早,见子默一人静坐在台上,面前放了一张长几,专心抚秦弄音。他一时兴起,便叫人自冷香苑里移植了许多的紫陌花过来,八月正好是花季,淡紫色的紫陌花,间或夹着白色的芍药,并着原先就簇簇涌涌的石榴花,远远看来,就如一片花海一般,美不可言。
这日皇帝下朝来的极早,几乎正好是正午时分,子默静静的付在长几上,一人独坐在凤凰台上观花赏景。四周密密长着巨大的槐树,树底下极为阴凉,槐树上垂下一嘟噜一嘟噜的白花,淡薄的一点香气夹在暖风里透进来,清冽冷香。
她便闭目沉沉睡了过去,身后的几个侍女皆不敢打扰,只在身后静静立着。应天成走近来时,之间她玉面上泛起一丝红晕,那肌肤粉嫩柔滑的就像一只刚好成熟的水蜜桃子,红的娇俏,白的细腻。
心中一动,便悄悄绕到她身后,将她原本贴面放在长几上的脸庞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原想她一时身上觉得有异,必然会醒,却不料她竟然真的睡的沉了,贴在他怀里照旧一脸安详的睡去。
正文 一寸狂心未说(2)
他知道最近夜里自己老是缠着她,以至于两人都睡的不太好,他倒还罢了,少年时期就习惯了晚睡早起的生活,只是苦了她。
这几日宫人回报说,主子日间都要再补上一觉。他心中不想扰了她休息,便就保持着原先的那个姿势,坐在长几旁边的席子上,任由她仰面倒在自己怀里睡着。
他俯身凝神的看着她,久久不敢动弹,似乎是屏息静气一样的小心翼翼,只觉得她发间香气隐约,过了许久,才发现她鬓畔原来簪着一枝紫陌花插,小小的粉色白花,像是一朵朵银的纽扣,在那乌黑如玉的发上绽出香气来。
便是隔的这样近,他尤且觉得不够,一颗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她的一切。
他从来没有这样纹丝不动的坐着,右边手被她枕着,渐渐泛起麻痹酸痛。本来应当是极难受的,可是像是几万只蚂蚁在那里爬着,一种异样的酥痒。
宫人过来示意午膳摆好时,被他摇头示意退下了。午后的暖风吹过来,她的发丝拂在他脸上,那一种酥麻的微痒,仿佛一直痒到人心里去。
她在梦里犹自蹙着眉,嘴角微微下沉,那唇上本来用了一点百花唇蜜,在树荫下隐约的光线里,泛着蜜一样的润泽。
他不敢再看,只恐自己控制不住心中的欲念。转过脸去瞧着那周边的槐树,倒塌的赏月台的墙上爬满了青青的藤。
他认了许久,才辨出原来是凌霄花,已经有几枝开得早的,艳丽的黄|色,凝腊样的一盏,像是他书案上的那只冻石杯,隐隐剔透。
风吹过花枝摇曳,听得到四下里禁军侍卫踮着足尖轻轻走动的声音,盛夏的午后上,虽然有几分燥热,他亦是不想动弹,仿佛天长地久,都情愿这样坐下去一样。
杨清在细碎的花草从中走来,他俯身看了看皇帝,脸上似乎神色颇为焦急。
皇帝看了他一眼,轻声朝他说了几个字:“一会再说……”。
正文 一寸狂心未说(3)
杨清却不由的苦了脸:“陛下,是离云将军来了……”他往梧桐树林子一侧头,便见一身玄衣的离云正跪在地上。
应天成心中一动,这才想起自己交代去办的那件大事来。他手上用力,便将怀里的人儿抱了起来,缓步往紫陌殿里走去。
一时将子默安置到了床上后,自己才走出殿外来。离云正等候在正殿中,宫人掀开帘子后他旋即挥了挥手,示意左右全部退下。
“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吗?”
离云担忧的朝寝殿里睡着的人儿那边看了一眼,皇帝心中焦急,压低了声音道:“不妨事,你且说吧,她睡着了,听不到。”
离云只得无奈的匆匆说了一个开头:“陛下,陆修云已经离境了,属下查实,他确实是窝藏在岐山行宫里,由殷从嘉的马车护送出城的……”。
应天成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了一句:“你可查的确切?”
他说罢转身便去了一间偏殿,离云这才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说来。
“陛下,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殷从嘉不可再留了……他已与陆修云达成协议,妄图坐享其成。不论姓陆的成与不成,他反正都没有什么损失。”离云冷着腔调,如此回禀道。
“住口!他是子默的父亲,朕又岂能轻易说杀便杀?再则,他与姓陆的有杀母之仇,陆凝云之死,照朕打探得来,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陆修云居然肯……”应天成两道浓眉深锁,眸间忽然燃起幽暗的光芒。
“陛下,陆修云垂涎贵妃已久,只要他有这样的念想,殷从嘉就有把握能操控得了他。最起码,三分天下有其一,他料想自己是不会落空的。”
“混账!枉朕对他信任有加,他居然……倘若他不是子默的父亲,朕必然将他碎尸万段!”皇帝心中思量过后,不由的陡然大怒。他此时背手而立,站在偏殿的中央,一时气愤之下,声音自然也就大了几分。
*******林子要死了,喉咙痛的要命啊......难受,爬走了!
正文 一寸狂心未说(4)
寝殿里子默这时就被惊醒过来,睡眼薄懒道:“陛下……”。他听得她唤,不由的往那边看去,离云正等着他示下,他只得匆匆道:“朕知道了,此事从长再议----你记住,不可轻举妄动。朕自有主张。”
离云见他心思已经走开,不由的暗自叹息了一句,旋即躬身道:“是!”他早已掀了珠帘自己走了出去。
他这面走进了凤床,却见子默只是闭目躺着,仿佛还在沉睡中。殿里放下了窗纱,静得连她轻浅的呼吸似乎都能听见,她像是睡得正好,嘴角微微上扬,倒似孕着一缕笑意。
他怕惊醒了她,走到床前就屏息静气,见到如此甜谧的睡容,却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子去。
他俯下身子,她的呼吸暖暖拂在他脸上,她的唇上已经有了红润的颜色,不像前阵子那样惨白,这红润如此诱人,仿佛是世间最大的诱惑。
如此之近,触手可及,他慢慢的更接近些,子默心中怦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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