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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妃:紫陌倾城-第38部分

着四面悬着的灯笼火光,满墙的疏影横斜,却是月色映进来荷花烁烁挺立的影子。
那枝桠花盏都历历分明,大半盛开的花枝,并着一些躲在荷叶之下尚未开放的花苞,而那郁郁清香浸骨,灯火乍熄时,一瞬间仿佛满天满地都是荷花的花影。
子默在月色里抬起头,应天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坐在靠窗台的椅子上。他的唇吻过她的眼睛,细细摩挲着面容上的每一处,长睫扑闪在他的肌肤上,引得他一阵轻轻的颤抖。
她的手指轻而暖,轻轻的按在他的脸上,他捉住了她的手,带着不自觉的柔情:“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子默的手指缓缓游离在他的面上,只是轻轻的一路向下,隔了许久,才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贴住他的面庞轻轻道:“我不敢。”
应天成眼中的痛楚一闪而过,那神色她看不清楚,慢慢的,她只得偏过了头道:“我不敢告诉你,因为……”。
她的下巴被他轻轻捏在了手里,四目相对时,他看见她泪流满面的双眸:“你原本就打算……生下这个孩子,就离开我的,是吗?”
她不语,只是不断的流泪。那么多的眼泪,渐渐濡湿了他的衣襟,他却不自觉,仍旧那样捧着她的脸庞:“殷子默,你究竟要怎样?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能给你我全部的爱,还有整个的心,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个世界,除了你我没有爱过别的女人……”
“除了平常人的生活之外,我会给你这个世界最为美好和显赫的一切!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我想不到,你的心,竟然从来没有变过!”
正文 浮生滚滚(2)
一室寂静,天地间只剩花影拂动,清香四散飘逸。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坐在窗前很久,子默终于缓缓挣开了他的怀抱,起身站了起来。
她本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手上挽着一条白色细纱的缎带缀在腰后。一起身时,满墙的荷花有几枝映在她的衣裙上,仿佛是湖面上丛生的几点暗花。
她手指无意识的抚着手腕上轻薄而细腻柔润的桑蚕丝带,一点暖意在指端,但总也滑不留手,握不到。
良久,她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儿幽幽说来:“我不走,又能怎样?”
皇帝坐在那里,听得这一句,亦仿佛出了神,并不作声。天地间万籁俱寂,只有暖风送来的荷塘清香,窸窣一片。
仿佛是过了半生之久,才听到脚步声,原来是送菜的伙计回来了:“哟,灯怎么被风吹灭了?”
回身去取了火来,重新点上灯。屋中顿时光亮如昔,菜一样样送上来,各色羹肴摆了一桌子,与宫中素日饮食大有不同。
其中一味脆腌新鲜小黄瓜,粗仅指许,仅妇人簪子一般长短。伙计道:“这是本楼的招牌菜,青竹花木兰簪,别瞧这黄瓜小,可都是大老远的自北地里运过来的,一路上用冰镇着,快马运送京城。九城里独一份儿,连皇上他老人家在宫里也吃不着这味菜。”
皇帝这才浅笑了一笑,对子默道:“听见没有,连皇帝都吃不到。”
子默挟了一尝,酸甜脆鲜可口,不由得多吃了两块,见伙计送上乌银壶冰着的梅子酒,便自斟了一杯来饮。
一口喝进去,只觉得初入口时酸甜有致,一下咽喉却变得又辛又辣,禁不住别过脸咳嗽了几声。
应天成只是怔怔的看着她,自己并不起筷,这时才道:“你别喝急酒,对身子不好。”
子默不理他,只是一气将杯中的酒水饮尽,重重放下空杯至桌面时,才以手止住了香腮,带了几分任性的说来:“你放心,现在才一个多月,伤不了你的孩子。”
正文 浮生滚滚(3)
应天成这才伸手止住了她,他眸间火光一闪,声音低哑了几分道:“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是心疼孩子?我告诉你,如果这孩子……不是托生在你的腹中,我兴许根本就不会让他有机会出世!”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所在意的,只是那是她的孩子,带有他和她共同的鲜血组合而成的孩子。
这话说的极狠,纱灯照着他的面容,竟然隐隐带有几分青色的可怖。子默不禁微微打了一个寒蝉,她想起后宫中那些女人望着自己时的怨怼的眼神,还有那些对着他时所隐含着渴求与索取的炙热,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她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的一切。
应天成目光一丝不错的紧盯着她的脸庞,最后才自己慢慢的将杯中的酒饮干了。
二人对着一大桌子菜,都只是默默饮酒。子默想不到,今夜两人难得单独相处却会如此冷漠的场面。
喝到最后,应天成只觉得酒酣耳热,忽然抬头道:“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喝酒。”他心中痛楚,这话说的隐隐含了几分消沉与颓废。
子默几杯酒下去,心中愈发难过,勉强笑了笑:“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只有什么事情是不能。”
话一说完,眼泪却簌簌掉了下来。
他看着那颗颗晶莹跌落在光滑的桌面上,静默片刻,说道:“说得好,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只有什么事情是不能。”
又喝了一杯酒,自己拿过壶来,没想到壶却空了,于是叫道:“来人,添酒!”杨清掀开帘子走进来,躬身道:“陛下,您要醉了。”
他在外面候着,想必早已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子默的手缓缓按住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在微微发抖,却终于微笑:“天成,你喝醉了。”
皇帝挥手命杨清退下,他忽然离席走到子默的身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微冷,玄色衣裳袍袖间氤氲着奢华芳冽的龙麝香气。
正文 浮生滚滚(4)
他抱着她,附耳道:“咱们现在就回去,只要你不离开我,去哪里都可以。”
她却是醉了,面红耳酣,脸颊扑倒在他怀里,便再也抬不起来。
他将她搂在腰间,打横抱着走了出来。门外,杨清却是急的脸色都变了。
“陛下,宁王求见,已经在外面侯了许久了。”应天成微微侧目,登时脸上就变了颜色:“好你个杨清,如今,连朕的话你也敢违背了!”
他脚上不停,只是抱了子默往外走去。杨清“噗通”跪下,苦求道:“陛下,您圣驾出行,又是如今这样关节的时候,奴才不能不谨慎着,也只是交代了一句,如若宫中又要事的话可以过来知会一声,宁王那里,确实是出了大事了!”
皇帝心中怒极,走出几步之后却忽然停住脚步。“你说宁王那里出大事了?出了什么事?”
杨清哭丧着脸,却不敢再说,只是一味的磕头。宁王的身影在回廊的尽头缓缓走来,他一身黑色长袍,面上森冷可见。应天成停住脚步,望着他由远至近。四下无声,只有一点风带过,拂的中庭里的芭蕉叶子索索作响。
走近前几步,却是宁王率先跪了下来。他将身上的长袍一脱,而后沉声道:“四哥,我错了,我原以为是给你分忧了,却不想……那轿子里,坐的竟然是……苏夫人!”
应天成只觉两耳“嗡嗡”一响,抱着子默的手登时就要软了下去。一旁的侍卫见情形不对,赶忙左右扶住了他。
杨清上前去将子默安置到了就近一间雅室里,仔细掩好了珠帘,自己亲自在里面守着。
回廊下,夜色苍茫,暖风袭人。
可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却是连手心里的一点温度都渐渐消退了。应天成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几乎是麻木的看了一眼子默躺着的那间雅室,他的心一寸寸凝结出了冰凌子。
正文 错、错、错!(1)
他猛然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来,厉声问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要这样来逼我?你们就是想这样来逼我对不对?”
他手上力气极大,那被紧紧攥在手心里的衣裳,只听得“喀嚓”作响,两个拳头互相拧动时,直恨不得将那织物捏成粉碎。
“四哥!我……”宁王任由他这样揪着自己,双眼紧紧闭着,只恨不能一头死在他面前。
“你居然这样对我!连你都这样对我!老六,你太让我伤心了!……”应天成如一头受伤的猛兽,眼里摒射出不可置信的绝望来。
“四哥!你听我说,这件事,没有旁的人知道,现在,还有挽救的余地……”宁王跪在他膝下,双膝前移上前道:“只要贵妃她不知道是我们做的,只要她相信苏夫人的死与我们无关……四哥,你不会失去她的,不会的!”
他剧烈的摇晃着皇帝的玄色长衫边裾,仰面如是说来。
应天成后退两步,只觉脚下发软,他深深的埋下头,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疯了,我就是疯了,才会答应你这样的行径。我放任你去杀她的父亲,却不想上天都看不过去,和我开了这样的一个玩笑……哈哈哈!我真是疯了!”
他怒极而笑,语气里带上一种深不可测的绝望,叹息、摇头,继而再仰面看天,两手背向身后长吸一口气道:“老六,你不知道,就在方才,就在方才,她还说自己若不离开我,必然会遭遇不幸!我那时不信,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给她!其实……我什么也给不了!”
宁王深深埋下头,凄楚不胜:“四哥!是我对不起你!我去向她以死谢罪!”
说罢,便要举步向旁边走去。
“站住!你去谢罪!你以为,她会信么?不!你不能去,谁也不能去!她现在怀着身孕,要是给她知道这样的消息……不,不准说!谁说了我就杀了他!”
应天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之下,宁王的脸都疼的变了形。
正文 错、错、错!(2)
他放开他,重重靠在回廊的花梨木护栏上,胸口处似有无数裂纹爆开来一般。杨清听得外面的声响,慌忙掀开帘子走出来。乍见皇帝的面色,他不禁小声道:“陛下,您……”。
皇帝只是大力的摇着头,挥手示意他静言。杨清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宁王,“噗通“自己也跪了下去。
“陛下,您先不要着急,保重身体要紧。贵妃娘娘那边,只要瞒得过去,过了前面这三个月,奴才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意外了。娘娘腹中现在既然有了龙种,那孩子是您的骨肉,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必然不会用这个来和你赌气的。“
应天成缓缓抬起头来,只是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并不言语。他睥睨天下,十几年来都是予取予求,可是这么一刹那,他竟然方寸大乱了。
他竟似有一种近乎害怕的感觉,这前所未有的害怕,令他几乎要产生了绝望。
过了许久,只听外间脚步声渐渐加重,却是大队的禁军开进了中庭的花谢四周。应天成这才疲惫的挥挥手,命宁王起身问道:“回去再说,先回去,朕再理会。”
宁王垂手道了一句:“是!”便再无二话。
他仍旧将子默抱在怀里,缓缓走下的二楼,宫车起行时,才见得整条巷子已经全部戒严,所有的灯笼都点亮着,宽阔的过道上却没有了一个人的踪影。云客来的掌柜及小二们都俯首跪在远远的堂中,四下里静的听得见或粗或细的呼吸声。
他也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那声音里消退了所有的侥幸与骄傲。他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到宫车前的,只是在杨清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向前迈去。
他不敢想象她知道真相会如何,在前行回宫的路途上,在宫车轻微的颠簸中,他伸手去抚弄她细腻如玉的面容,双唇吻上而今菱角整洁修长的鬓角,泪光里,忽然想起自己初见时,那时她却还是一个长着满脸绒毛尚未开脸的小女孩。
正文 错、错、错!(3)
这一生仿佛还有那么长的时光,而又短暂的只剩这一刻。他曾设想过,自己与她还有那么多的路要走……而今,手中拥着她的时候,却只是觉得一种行将失去的绝望与痛苦。
“子默,原谅我……原谅我……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谁知道,她是他一生最大的渴望与执念,他千错万错,也是缘于一个“痴”字。
子默睡颜安详,酒后微醺的呼吸里,带有熟悉的兰花香气。他兜头接着,眼泪却不可抑制的大滴大滴落下。
他将她带回紫陌殿,发了严词命令宫中的太医分班轮流在殿中照料。自己夤夜与宁王何吉严等人,秉烛连夜密谈。
“这么说,朕竟然是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两手撑在金案上,心跳如擂鼓。
“陛下,为今之计,只有将错就错,将此事嫁祸给姓陆的那小子,然后将殷从嘉与其他有可能知晓此事的人一概诛杀,唯有如此,才能瞒住贵妃。”何吉严不愧是老谋深算,这番话说的来,竟然是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一概诛杀?你是说?……”应天成身上冷汗渗渗而下,他落在宽大的龙椅中,半天也抬不起头来。
“陛下!事到如今,我们别无选择。反正姓陆的原本就与殷从嘉有仇,现在嫁祸道他头上,那是最方便不过的事情!微臣等此次一定精心布置,将现场做的天衣无缝!保管叫他跳进黄河洗不清!”
应天成只觉得太阳|岤处青筋迸起,突突乱跳,双手不由自主的按住头上的痛处,只是头痛欲裂,说:“朕要想一想。”
“陛下!如今的时候,哪里还容得您细想?再有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苏夫人久不归家,连同行的仆人也不见回去报信,若是给殷从嘉发现可以之处,到时候再动手,只怕就迟了!”何吉严脑门子上汗水都给逼了出来,只是双手拱向前,不住的苦劝着。
“皇兄!臣弟此次放下大罪,不敢奢求你原谅宽肴我!只是,若您应允,此事包在臣弟身上,我必然亲自出马,再出丝毫差错,我便只管用向上人头来向你请罪!”
正文 错、错、错!(4)
“陛下,您素来英明神武,决断如山,此事迫在眉睫,您万万不可生出迟疑,而最终功亏一篑啊!”
“陛下!……”。
他最终在案台上抬起眼睛,无力的挥了挥手,起身站立良久,而后才道:“去吧!老六,记得你说过的话,倘若此事再有半点意外,他日,朕必然要以你的血来做祭奠!”
宁王躬身拜倒:“是,皇兄!”
余下的两人,均是会心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声的默契中,缓缓退出了大殿。
应天成脸上的神色复杂莫测,立住脚站在那里,过了许久,只是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也许是错的不能回头了。
他知道,宁王与其他两个臣子的真实用意是什么,一个独得皇宠的贵妃,便是登上了皇后之位,也不可能会危害到江山社稷,更不会危害到他们这些旧臣权戚的利益。
唯有一计永绝后患,唯有赶尽杀绝,才能才他们放下心来。他心内清楚这一切,却不能阻止他们。因为,自己也曾如此这般,诛杀过诸多的臣子王侯。
他不能回头,便只有继续走下去。直到这路的尽头,直到生命的尽头。
回到紫陌殿时天色已经快要晨曦了,晨间极静,静的有些隐秘的可怕。他在内官的簇拥下,坐在宽大的龙辇上向她奔去。
他其实现在很害怕见她,却更害怕她若醒来不见自己,会不会着急失落。辇车停住在殿前,值夜的宫人轻手轻脚上来请安。
他径直走了进去,掀开层层纱帐,原来她睡的还是深沉。脸庞向外侧着,一如他睡在旁边一样,只是酣然睡着,呼吸平稳而匀称。
他支起身子看她,锦被微褪下去,露出她光洁的肩,温腻如玉。他慢慢的吻上她的肩颈之间,他下巴上已经微生了胡渣,刺得她微微一动,她这样怕痒,所以最怕他拿胡子扎她,而他却最是喜欢在床上这样扎她。
她酒后口干,睁眼时便见他依偎在自己身前,星眸流转,面上却是一喜,迎头扑进他怀里道:“你怎么不睡觉啊?光这样看着人家。”
正文 将离(1)
他在她鬓发上吻了一吻,紧紧搂着她的腰,只听殿外风雨声起,落花无数。她情不自禁向他偎去,他将她抱在怀中,她的发香幽幽,氤氲在他怀袖间。
他低声说:“子默,有件事情我要和你商量。”
他如今唤她“子默”,不再是以前那有些稚气的“默默”,这也是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之后逐渐接受的一个称谓。
她仰起脸来看他:“什么事?”只觉一点冰凉落在脸上,竟然是窗外飘进来的雨点星子。她“啊”了一声,继而迷茫道:“下雨了。”
他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脸庞,而后招手命人递了一杯茶水过来,喂她喝下了,这才道:“时局不好,我打算要派兵镇压西南边境了。”
她“哦”了一声,旋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从来少对她提国事,便是说了,她也不敢出声。
他说:“你不要担心,虽然没有把握,可是我很有信心,只要西南那面稳固下来,其他都不是问题。”她明知他的抱负,虽然担心不己,可是并不出言相劝。只转过脸去,看那雨水漱漱的打在芭蕉叶子间。
宫人上前去关了窗棂,她一时垂了眼帘,心里反复纠结着那个问题,却不敢问,只好忍着。应天成将她的头向上抬了一抬,用枕头给她垫了起来,环在怀里沉凝了一下,继而才道:“最近可能不会太平,你现在既然有了咱们的孩子,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四处走动了,就是乐昌那里,只怕也要过两月才能走动。”
她不解的问:“为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说罢,便猛然觉得胸口一阵气闷,接着便俯身呕吐起来。
他心疼的替她剥开散落下去的发丝,伸手在她瘦削的肩背上轻轻的拍抚着,这呕吐来的如此凶猛,以至于她都顾不上他还在自己身边,胸口剧烈的颤抖着,双手却不自觉的护住那气闷处。
“很难受吗?来,喝一小口水。”他将她抱回床上,让她在自己的手臂上躺好。凭心而论,他已经有了几个孩子,可是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正文 将离(2)
往常哪个嫔妃怀孕,他都不过是派人送些赏赐过去,顺便晋升一下封号也就罢了。但此刻,见她如此难受,他心中也觉得万分的纠结。
他只恨不能替她身受了这些痛苦,他的子默,他心爱的女子,她那么的柔弱,那么的娇嫩,她哪里又堪受的这些折磨?
手抚上她尚且平坦如初的小腹,他忽然眼角就湿润了起来。
那里,有着他们共同的结晶。一个正在茁壮长大的生命,一个凝结着他全部爱与痴心的生命,那是一种生命的感动。
心中低低叹息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此生不可断也。他生不可做情痴,人间天地著相思。
自己,到底是何时开始爱上她了?又到底为什么爱她?他不知道,心中便是千转百回柔肠寸断,也找不到答案。
过了一会,他将头轻轻的依了上去,闭目趴在她的小腹上。如此良久,才听得她噗哧一笑:“现在还小呢,才一个月而已,哪里会有什么响动?”
“我方才跟你说的是正话,子默,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在意这个孩子,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你为我孕育的孩子。我不想你和孩子有任何意外,所以……你要答应我,千万事事小心在意,你不要怕,我会在你身边守护着,我不会叫你和孩子有任何意外的。”他眸间有一闪而过的痛楚,旋即平静的隐匿了下去。
子默却忽然开心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便娇笑道:“那你是不是可以将我母亲接进宫来?我听说,前朝后宫,也有过这样的先例。宁王的生母林妃,就曾经得到过这样的特许……”。
他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慌忙别开了头。咬牙平息了一下胸口的艰涩,才哑声道:“不许你提林妃,她……是这个后宫里不能提及的一个人,更何况,那样的下场,我以后也不许你再提她。子默,你不会是她,我会给你幸福的,你会比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活的幸福……”
正文 将离(3)
他最近向来都是温柔,从未有这般严厉而失态的时候。况且这话说的简直有些语无伦次,由惊惧的严厉到最后的温情,转变的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子默吓的一愣,随即只得点头道:“好!我以后不提就是。”
“子默,你放心,我会多抽时间过来陪你,陪着我们的孩子一起长大。等这一场战事平息了,我就整日腻在你身边,便是你赶我也不走了……好不好?”眼中一点泪花闪过,他死死的忍住了,面上还是微笑着看着她。
“嗯,那好吧!我乖乖的呆着,除了这附近,我哪里也不去。”她知道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毕竟后宫中人心叵测,自己也不是没有吃过亏。
他低头望去,见她一双澄若秋水般的眼眸望着自己,目光里的真切热烈却如一把刀,将他的心一刀一刀剐开凌迟着。
他几乎是本能般要逃开这目光了:“至于你家里,我会多加照料的,你放心,我只要你好好养胎,好好养着就行。“
她不怀疑他的话,见他无限爱怜的凝望着自己,那样子几乎是贪恋得像要将她用目光刻下来一样,她纵有柔情万千,再舍不得让他为难,说:“好吧,我这几个月安心养着,等孩子出世了……。”
他猛然将她兜头抱住,全身都惊的一阵一阵的抖动:“答应我,子默,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怎样,都不要离开我……”。
他几乎是在哀求,那语气那样的悲壮而无奈。她心中最柔软处猛的划过一丝痛楚,她怎能不知道,他那样要强的一个人,竟掩不住心中潜在的恐惧,竟然出声这样哀求自己。
她轻轻叹息,继而才道:“我不离开你……不离开你……天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深深的叹息,他在叹息,这叹息带来炙热的泪意。他扬起头,生生的把眼里的酸涩咽下去。
正文 将离(4)
深深的叹息,他在叹息,这叹息带来炙热的泪意。他扬起头,生生的把眼里的酸涩咽下去。
“子默……对不起,对不起……这一生,我欠你的太多,我欠你的,我永远也还不清……可我不能没了你,我若没了你……便是生不如死……”
中秋节前一天,皇帝果然下旨将陆浩天撤职查办,并令其立即交出兵符虎印,立即押解回京受审。陆浩天接到谕旨时,即刻拔剑杀了前去传旨的信使,当晚宣布自立为靖国将军,声称要“清君侧,擒佞臣”----剑锋所指,竟然是皇帝的六弟宁王殿下。
皇帝自然不会等他挥师南上京师,早早筹备好了讨伐的繳文,于第二日清晨时分下达各州各省县镇。次日便有十万大军自明清门列队而出,直奔云州边境而去。
一场战事迫在眉睫,连日里宫中都是一片沉闷笼罩。连往年都要刻意隆重铺张的中秋盛宴,今年也破例免了。
子默孕中反应很是严重,她原本就身体虚弱,气血两亏兼之上次又中了宁王所下的香毒,此时受孕亦属非常勉强为之。负责照料养胎的梁太医,与其他几位年纪较大稳重老成的太医日夜轮班在紫陌殿的后殿随时候命,早晚请脉时时查看气色。
饶是如此,她还是日渐消瘦下去。每日吃下去的那些滋补汤水,不到一刻钟,转瞬又统统吐了出来。不但如此,她日渐精神短缺,每日神思浑沌,嗜睡却又觉浅。
往往是头一挨上枕头就开始梦魇,不停的梦魇……应天成每日过来几趟,见她如此辛苦,心里痛的不行,却别无他法可以想。
中秋节后,朝廷派出的大军正式在云州边境驻扎下来,与陆浩天所率的叛军也有了几次交手。间或有些好消息传来,只是过了九月,京中忽然起了一场大瘟疫,只是几日的大雨,京中便四处散步起了瘟疫,而且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正文 将离(5)
既然正值时疫,京中自然处处闩门闭户,街道上也少有人迹涉足。后宫中更是处处焚烧艾草驱邪避祸,皇帝连日操劳,调度军机粮草,几近无眠之下,人也消瘦了一圈。
加上子默的身体让他焦心不已,不出十日后,竟然发起了高烧,好在他素来底子好,几剂汤药服下去,情况也算渐渐好转了。
这日早朝过后,应天成便宣了工部与户部几位尚书和侍郎过来询问时疫的情况。其实时疫已非一日两日的事情,八月底江南大水,苏杭两地逃难的灾民一路向北,水土不服,途中便有很多人病倒。
起先只是低烧腹泻,过得三五日,便是发高热,药石无效,倒毙途中,渐成疫症。慢慢由南至北,随着逃难的人传染开来,虽然数省官民百姓极力防措,但疫症来势汹汹,前不久均州之南的陈安郡已经有发病,而均州距离京城,只不过百里之遥了。
是以朝中各部阁都极是担忧,因为京师人居密集,且为皇城所在,一旦传入疫症,后果堪虞。
应天成听罢奏报,只是皱眉不语。良久之后,才哑声问道:“京师既有发病者,且不知你们有何良策应对,现下又是如何处置的?”
新任户部尚书李之信与侍郎交换了一下眼神,方才举步上前一布躬身道:“陛下,此次疫症来势凶猛,唯今之计,微臣认为只有关闭京城各大门,除急足军报外,禁止一切人等出入。而后设善堂,收容患病的流民,定要将他们与常人隔离开来。臣已下令城中各药房,以杏林堂、妙春堂、素问馆、千金堂为首,共有三十余家极大的医馆药肆,由行会出面,联络其间,预备药材防疫。”
“这么说,现下京师中染上疫症的人,你们都全部拉去善堂了?”应天成闭上双目,不消细想,也能知道,进了善堂,只怕就是有去无回的。
“陛下,此乃为今之计,别无他法。”李之信硬着头皮如是回奏。
正文 将离(6)
皇帝顿首不语,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朕自登基到如今,也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想不到,如今却是两面相煎……”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去大融寺为生母上香祭祷时,寺中通云大师赠给自己的那句谶语,不由的心下更多感概。
一时问罢了余下之事,他便挥手命众人都退下了。杨清给皇帝奉上茶水,偷眼看了看天子的脸色,又悄然垂下了眼帘,躬身退到了一旁。
连日都是倾盆大雨,只浇的整个京师重地处处潮湿阴暗,皇帝心绪不佳,只有在见到子默时才会展出笑颜。几位负责照料养胎的太医精心伺候着,丝毫也不敢马虎。应天成细细看过脉案,对于子默进口的汤水更是命人严格查验,丝毫也不得大意。
现下子默虽然一日复一日的憔悴,但以太医们的推断看来,只要过了前三个月,后面当会一路顺畅下去了。他每夜照常与她同眠,便是深夜时分,自己也是要过去看一眼,方才安心。
这日又是大雨如注,宁王在府中听得雨声哗然,不由叹了口气。起身来随手推开窗望去,只见天黑如墨,便如天上破了个大窟窿一般,哗哗的雨直倾下来。庭中虽是青砖漫地,但已经腾起一层细白的水雾,那雨打在地上,激起水泡,倒似是沸腾一般。
他忧心政务军情,心中倒似这雨地一般,只觉得不能宁静。皇帝数日前便欲亲自出宫查看疫情,被他专折谏阻——因为城中疫病漫延,为着圣躬着想,还是留在宫中周全些
而京师中现在交通几乎断绝,而百姓间连婚丧嫁娶都一并禁了,谁也不相互来往,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门上悬着香草蒲包,称为“避疫”。
他心绪烦乱,只在门前反复徘徊着,心中还有另外一件忧心之事。那日派去岐山行宫的人回来回禀,说是清点过所有的人口,殷家上上下下七十几人,主子下人一一点过,全部都齐了的。
正文 将离(7)
因为事出突然,他亲自督察之下,只在得手之后便迅速撤离了行宫。那些尸首便随意陈列着,现场布置好之后,便只待有人发现异常,再由刑部来处理。后来过了几日,刑部派人过去勘察时,报上来的名单中,却发现与自己当日核查过后的人数少了一人。
少了一个侍女,而且,还是曾经服侍过殷贵妃的贴身侍女----楼兰。因为那时皇帝已下旨要派兵镇压陆浩天,是以宁王只得压下了此事,不敢做报。他近半月里发散了身边所有的高手全力寻找那个失踪的侍女,却毫无收获。
他心知半月都查找不到一个女子,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但是眼下朝廷对南用兵,北方一带又瘟疫流行,皇帝早已两面受敌。
听说宫中的那一位情况又一直不是太好,他实在不敢将此等事情如实回报,说了出去,自己身家性命先撇开一边不说,只说皇帝的身体,只怕就难以承受再出意外。
九月,正是初秋时节,只是这年的京师初秋,却出奇的凄凉与漫长。
百官同僚之间,若无要紧公事亦不来往,早朝倒是每日准时,因对南用兵,是以每日早朝都是一大堆的军机之事,外将回复战况,讨请皇帝示下的奏折,每日都堆了一案头。
兵部何吉严年纪大了,操心不了太多,但用兵之事,事无巨细,他王还是得样样过问。
这倒还罢了,最要紧的是钱,时疫与军饷,哪样都是需要花钱去料理的事情。就着两样,国库里的银子每日流水介的花出去,仍维持不了局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户部侍郎曾僬喟然长叹:“王爷也知道,近十年来国库所进,大部分否拨作了两面边防军费,收支早就是寅吃卯粮,根本就没有什么剩余的。现下又来一场疫情,江南水灾拨款赈灾,这样的花费,如何掩得住?”
“陛下早就知道了?”宁王沉默一会,才背手问道。
正文 将离(8)
曾僬点点头:“其实宫中近年以来一直减缩用度,德妃执掌六宫后,更是以身作则,自行削减了一半的日常俸禄。其实,微臣现在倒有一个不成提议的提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王回眸望了他一眼,曾僬旋即垂下头,不敢对视。宁王心中冷笑一声,殷从嘉一案,就是此人向自己检举高发的,所收受的贿赂和其他劣迹,都是他亲自撰写查证后转交上来的。殷从嘉素来待下属颇为苛刻,又瞧不起有几分才华的同僚,两人这才结怨生恨的。曾僬也是受不得这等窝囊气,想要取而代之。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帝何等精明之人,又岂能容得低下这些人的小算盘?他早已备有一手,郑重其事的将自己早就培养好的心腹安插到了这个位置上。
“你是说,查抄殷家的家业?”宁王挺立在雨帘下,仍旧抬头望天。
“正是,王爷,您也知道,殷府这些年来蒙得皇宠,产业丰厚,良田、地契、房屋、金银、私禀无计数,足可抵上一时军费所需……”。此人倒是一点也不糊涂,他这样做,无非就是将宁王逼去做恶人,此后与殷贵妃势不两立。
“够了!你无需再说。曾僬,你可想过,他日殷贵妃正位中宫时,若得知此中内情,你以为,你九族家小,能逃得过她的报应?”
宁王却是衔着一缕薄笑,慢慢回身看向他。
“这……王爷,微臣这可都是一心为国,为您和陛下打算啊!”曾僬慌忙跪下,止不住兜头磕下。
“罢了罢了,本王没心情听你在这里表白忠心,你回去吧,你这等想法,要是在陛下面前说了来,我保管你立时人头落地。滚吧!”
宁王不再看他,只觉得秋凉生襟,望着窗外大雨如注,不由得又皱起眉来。
“王爷……”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管家上前来唤了一声,请求示下。
“此人留不得了,你按照原定计划行事,记住,做的干净点,就说是染上了时疫而死,不要动刀。“宁王也不回头,只是仰望惆寥雨丝发呆。
正文 将离(9)
应天成端坐在含元殿中,手上是一堆的奏折与加急的军情公文。殿里静的可怖,连细密的雨声都被四面厚重的墙壁给压了下去。
边关亦无好信,由宁王举荐的大将袁意所领的援军与陆浩天统领的骑兵在银月山下激战数日,袁意最终败走,两万人马折损余下不足五千,非但没有解定云关之围,反倒将自己困在了黑水之畔。
兵部侍郎忧心仲仲,言道:“袁意十余年来镇守边隘,跟随林碧宇作为副将多年,这次竟一败如斯。这姓陆的小贼,委实不能小觑。”
他所说的陆姓小贼,正是陆浩天的独子陆修云。这话一出口,却不由的停顿了下来。事关陆浩天所发布的缴文之中,便有一条,斥责天子夺人之妻,强娶早已与陆修云有盟约的殷家小姐为贵妃,宠幸溺爱,不恤下情。
这样的事情,早在各地传开了去,一时只为这场平定内乱之战,更添了几分英雄美人的暧昧色彩。
人只说,陆修云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而那个不知成|人之美的,善喜掠夺佳人的罪过,却落在了皇帝身上。
此次朝廷大军前去荡平边境内乱,陆浩天居然派出自己的儿子作为主帅,显然对儿子如今的身手谋略心中颇有成数。
见过其人的军中将士都说,陆修云亲自迎敌在前,他身长秀美,俊秀不凡。跨骏马,执长矛,一身灿然金甲,映着朝阳下如日之升,真隐隐有神威之感。
其人用兵极诡,数月来与大军交战数次,屡战屡胜,一时之间,颇令朝中三军将士忌惮。
宁王见袁意连败几场,这才上表皇帝请求更换主将。而皇帝漫不经心道:“临阵易将,乃是兵家大忌。罢了,再等一等,他现在既然余下五千骑兵被困于黑水河,想必应当早思突围才是。至于其余几万兵马,不是还有刘正南吗?朕放心交给他去打,胜了就罢了,若是败了,朕正好治他的罪。”
正文 将离(10)
宁王却猛然跪下,恳切自请:“四哥,臣弟愿意赶赴云州,扭转战局!”
皇帝却不看他,由得他这般直直跪着。半响才颓然道:“你是因为心中有愧,才出此一言?老六,你明知我不会将你怎样,顶多,要是事发的,我拿命去向她赎罪就是。”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只是不动声色----宁王俯身一拜,继而哑声道:“我对不起你,那个侍女,一直没有找到,我想,她应该是藏匿在城中某个地方,四哥,我混蛋!”
说罢,他恨不得举手起来,抽自己一巴掌。
“罢了,朕说过,朕不会将你怎样的----”。他仍旧低头批阅奏折,只是不肯看他。
“四哥,我求你让我去云州,替你亲手杀了陆修云这厮!四哥……”
“老六,你还记得我二十岁那年,你陪我去大融寺时,那个主持方丈送我的那句谶语吗?”皇帝停下手中的笔,以手抚上眉宇,双手置于案上。
一生冷落、双十登峰、而立遇情、若不自控,人生无惑……短短二十个字,道尽一生的玄机。他与他,原先都不信,那日他们做了平常公子的打扮,是以也不好当场斥责。
“我原来不信,老六,我原来也是不信的。我总以为,人的命运,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我如此想,亦是如此去做的。但是----老六,我还是遇上她了,那时方丈说,她就是我命里的劫数,我在劫难逃……若不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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