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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第6部分

莉!”桂枝姑妈泄气极,父女俩简直一个德性。
  胡尚斌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惹桂枝姑妈一个大白眼。
  这一回,夏莉安跟姑妈站在同一阵线,也给胡尚斌一个白眼。
  “总之,小莉,你要听姑妈说,男人光看皮相是不行的。”现成的就有最好一个例子。“老实可靠不花心才是最重要的。”
  “桂枝姐,”胡尚斌再次忍不住。“小夏还年轻,自然会认识朋友,不需要相亲。”
  “她一天到晚闷在家里能认识什么好的对象?”桂枝姑妈依然地没好声气。“就像你这样的?”极其不满。
  胡尚斌识相地闭嘴。夏贤良帮学弟说话,说:
  “尚斌样样优秀,许多人赶不及的,比我们这些学长都强多。”
  桂枝姑妈哼一声,反驳不了。
  “反正小莉的事,你们两个都别插手,我会帮她找个好对象。”
  都无所谓啦。夏莉安不怎么在意。反正也不是活在古板闭俗的时代,没见面就要上花轿,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反正如果到时看了,不喜欢就拉倒,没什么大不了。
  “我是无所谓啦。”还是叮咛一下桂枝姑妈好了。“不过,姑妈,至少要找个看起来顺眼一点的。”
  “你放心,小莉,姑妈帮你找的对象,绝对不会有错,绝对可靠老实,不像某个人。”眼睛还那样瞟一下。
  又影射到在场的那个某个人。
  “某个人”苦笑一下。
  看来他是“恶名昭彰”,跳到太平洋也洗不清。
  夏贤良也同情地望“某个人”一眼,想替他说几句话,又知道会惹来更多轰炸,为了两个人清静起见,只好保持缄默,给“某个人”精神支持的一眼。
  不过,某个人倒显得无所谓,反正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天两天的事了。桂枝大姐对他有偏见,他也习惯了,没什么好解释,更没什么好计较。
  但某个人目光往桂枝姑妈身旁的夏莉安身上轻转一下,脸上的笑就有些无可奈何了。
  桂枝姑妈说他花心,也罢;可她也说他没节操!
  他到底离过婚,又有个小孩,又是“上了年纪”,对心中的“某种感觉”也只有压抑住。但他也是男人啊,要他怎么办?
  跟别的女人来往成了“花心”、“没节操”,可要都斩断了,行吗?他可以放任心中那蠢蠢而动的“感觉”,几番想冲溃而出的“激流”吗?
  能吗?行吗?可以吗?
  唉唉!
  压抑又压抑。他可以让那“山火”爆发,一古脑把所有的熔浆喷泄出来吗?
  能吗?行吗?可以吗?
  唉唉!
  第九章
  隔几天,小武放学回家,垮着脸,闷闷不乐,一下子变自闭。
  “怎么了?小鬼头。”夏莉安正在研究包饺子的学问,打算来个home made的饺子,学时髦流行的“自制”健康食品的饮食风潮,自己擀饺子皮、做馅。
  “哪。”小武把一张捏得皱皱的通知书递给她。
  夏莉安满手面粉,也不擦一擦。
  “这什么?母姐会?”她怪叫。
  这是什么东东?
  她不读小学太久了。现在小学真是麻烦,又是联络簿、又是亲子共同作业、又是家长会议,现在又来个母姐会。
  “这也不一定要什么母姐参加啦,找你爸爸去也可以。”难怪小鬼头垮着脸,闷闷不乐的。
  这种“母姐会”,说穿了只是要家长到校来个“家长相谈会”。学校搞个教学观摩,学生家长到场观察自己孩子在课堂上的学习情况,然后孩子班导师一一和各学生家长见面讨论孩子的学习状况、在家里的情形,及该注意的事项等等。
  “爸爸说他没有空。”小武哭丧着脸,差不多快哭出来。
  那她也没办法了。
  “人家爸爸妈妈都会去,就只有我!”小武委屈极了。
  “不会啦,反正也有很多人爸爸妈妈没办法去的,不会只有你一个啦,不用担心。”
  这种安慰一点都不实际可靠。小武小脸皱成一团,天快塌下来似,委屈说:
  “老师一定会不高兴,大家也一定会笑我。”
  “不会啦。要不然,你那一天不要去上学不就得了。”
  “怎么可以!”小武别红脸,叫着。“小夏,你就喜欢欺负我!太坏了!我不理你了!”
  咚咚地跑回自己房间,锁上门生气。
  “小鬼头!”她哪里欺负他了?
  真是,小鬼头就是麻烦,一点小事就好像天快塌下来了,什么老师讲的话都当作狗屁圣旨!
  她用力敲小武的房门。小武在里头叫说:“你走开!不要过来,我不要跟你说话!”
  真是难伺候。
  晚上夏贤良回家后,吃饭时,小武才红着眼,小脸也别得红通通,闷闷不乐地出来。
  “小武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夏贤良问。
  “还不是母姐会的事。”夏莉安把通知单丢给她老爸。
  “啊,这件事啊。”夏贤良说:“尚斌打过电话给我了。他前一天刚好必须到南部一趟,第二天一早才能赶回来,赶不及母姐会的时间。”歉疚地看看小武。
  小武低着头,满脸失望又委屈。
  “那天我也刚好有事,抽不开身……”夏贤良沉吟,很自然看向女儿。
  “干么这样看着我?”不祥的预感笼罩。
  “莉安,尚斌有事不能出席,我也抽不开身,你就帮忙跑一趟吧。”
  “拜托!爸,是母姐会耶!”她又不是小鬼头的姐姐,更不是他老妈,哪有叫她去的道理。
  “你也算小武的阿姨,小武的联络簿不也都是你在签的。你就跑一趟,跟小武老师解释一下情况,没问题的。”
  阿姨!?
  天啊!她老爸居然把她说得这么老气!
  “小夏……”小武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小眼湿湿,充满期待,小脸别得更红通。
  “不行!”她一口否决。
  “小夏……”小武立刻垮下脸,小嘴扁扁,泪水也涌出来,说不出的失望难过。
  “小武,别哭。”夏贤良安慰他。又说服女儿:“小夏,你就帮忙鲍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小武也很希望你去的。”
  “我就知道,小夏不喜欢我……”小武抽抽噎噎,哭起来。
  “小鬼头,我哪有说我不喜欢你了,我只是——哎!你别哭了行不行?你是男生耶!男孩子哭什么哭!丢不丢脸啊!”
  “你自己说过,男生也可以哭的!”小武哭得更厉害,边哭边控诉。“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一直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又欺负你了?”夏莉安烦不过。“好啦!好啦!我去就是,行不行?你别再哭了可不可以?小鬼。”
  “真的?”小武止住泪,仍然抽抽搭搭。
  “你哭成那样,一劲嚷嚷我欺负你,我不去行吗?”
  小武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伸出小手胡乱抹掉泪,把一张小脸糊得脏兮兮。
  “你哦,丑死了。”她拿了湿毛巾,帮小武把脸擦干净。
  真是欠他们父子不晓得什么债,实在有够倒楣。
  晚一点,她要睡觉了,胡尚斌约是听到消息了,打电话给她,听声音有些哑紧,似乎相当疲惫。
  “谢谢你,小夏。我那天刚好抽不开身,学长也有事,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多亏有你。”
  “反正我是吃饱饭闲闲打杂的,能说不吗?”
  他笑,笑声有点干。
  “那天我会尽量赶回来。但是,谢谢你,小夏,帮了我大忙。我会带南部特产回来给你。”说到最后,一贯他的戏谑似口气。
  “不必了。好了,废话少说,很晚了你知不知道?我要睡觉了。”
  “啊,对不起,我刚回来,没注意到时间。”那好似渗入皮肤的疲惫又从他声音里泄露出来。
  真的那么忙吗?现在才回到家……夏莉安忽然不语。床边的闹钟都指向快十一点半了。
  “我看你又是哪儿约会去,乐得忘了时间吧。”语气不自觉地有点酸。
  “又冤枉我了。”他又笑。夜太静,他声音更低更沉,更显出一种蛊魅迷惑。“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吧,晚安。”
  那声“晚安”,低到山谷里,在谷中回荡。
  那回音一直在干扰。结果,夏莉安有始以来第一次失眠,睡不安稳觉。
  母姐会那一天,小武不放心,频频确认,叮咛说:
  “小夏,你今天一定要来喔,别忘记了。”
  “知道啦。你还不快走,上学要迟到了。”
  “别忘了哦,一定要来。”小武走两步,又回头叮咛,很不放心。
  啰嗦!父子俩一个德性。
  她才二十三岁,正值人生四月天啊,却要跟一群婆婆妈妈挤在一起,叫她怎么高兴得起来。也懒得穿得太“隆重”,随便一件白衬衫、牛仔裤,显露她的“青春本色”。
  想想,又怕小武觉得没面子,想“妥协”算了。再想,切,她人去了就已经很不错了,仁至义尽,那小鬼头要是敢抱怨,她一定会叫他死得很难看。
  结果,到了小武班上,几个婆婆妈妈见她那模样,切切私语说:“好年轻。还不到二十五吧?好年轻的妈妈。”
  什么跟什么!差点呕死她。
  正要翻白眼,一个看起来就很“老师”模样的,顶多三十岁的女子走过来。
  “胡太太吗?你好,我是本班导师,我姓杨。”
  夏莉安一愣,赶紧澄清。
  “啊,不,我是小武——我是说胡彦武的——”
  “小夏!”被一声欢欣的叫声打断。小武看到她,高兴地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小武,”杨老师觉得有点奇怪,保持微笑说:“小武,你怎么可以叫妈妈名字。”
  “老师,小夏是——”小武见老师在一旁,马上乖起来,恭敬回答老师,眼睛却突然一亮,朝老师身后叫说:“爸爸!”
  夏莉安跟着望过去。只见胡氏公子一身浅灰西装,急急忙忙赶过来。
  “对不起,来晚了。”胡公子朝杨老师点个头,打声招呼。“我是胡彦武的爸爸。”
  “原来是胡先生,你好。你来得正好,时间刚好,等一下才会开始。”
  跟着,又跟别的家长寒暄。
  夏莉安说:“不是说赶不回来吗?”
  “我请他们提前结束会议,改天再下去一趟。”胡尚斌边说边微笑与其他家长友善点头招呼。
  教学观摩结束,在等着跟小武导师会谈时,几个婆婆妈闲着无聊私下好奇小声说:
  “那对夫妇真年轻。”
  “是啊。可孩子都这么大子,不会十多岁就生了吧。”
  夏莉安气结。耳力太好了,想不听都不行。直想回头大声澄清,却又发作不得,不禁迁怒,狠狠瞪那个“罪魁祸首”。
  “怎么了?”“罪魁祸首”一脸无辜。
  “你也听到了吧?还不解释清楚。”两次时机都被打断,不知怎么搞地,这些婆婆妈妈,甚至小武导师,就以为她是“胡太太”。
  “这种事越描就越黑,反正他们只是好奇,装作没听到就没事。”胡公子心情很好似,笑得十分愉快。
  “什么叫『这种事』?”夏莉安可不愉快。
  那黑亮的眸子一转,嘴角一弯,又那样似笑非笑地,低瞅着她。
  “就是你跟我的事。”
  “我跟你有什么事?”叫她心头一惊。
  “先生跟太太的事啊。”见她吃惊,他心情似乎更好。
  “少跟我玩语言文字游戏。”
  “是是。反正别人只是好奇,你不必太在意。”
  话是没错,但一句话就可解释清楚,他为什么不解释,还任人误会?
  越想越不解气,同时又隐约有种奇异的感觉从内叛乱,在内部里制造混乱,促使心慌。
  “对了,桂枝姐帮你找到对象了吗?”他忽然提起。
  “啊?”夏莉安迟钝两秒,才反应过来。她都忘了有那件事。“这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桂枝姐找到人选了吗?”他固执追问。
  她烦不过。“还没有啦,你烦不烦。”
  “我不赞成你相亲——”
  “你反对我就不去了?”她老爸都没意见,他这家伙竟见倒那么多。
  “小夏……”
  “胡先生,胡太太,请进。”他刚开口,想说什么,空气忽地黏凝,杨老师一声轻唤,打散那忽然间紧凝的气氛。
  听得他无声微叹,脸上表情像似说没办法,些许无奈。
  他想说什么?夏莉安心里却一紧一松,心脏不安份地扑跳。
  这感觉太奇怪。怎么回事?
  待听到那声“胡太太”,居然莫名脸红起来。
  即使夏莉安降低标准,对相亲对象的要求“顺眼”就好,但桂枝姑妈的标准跟她的未免差太多了。
  桂枝姑妈找的对象,长得果然都“老实忠厚可靠”,长相都有一个共同点——看起来都楞头楞脑的。
  照片都这副德性了,本人还能看吗?
  “姑妈,我就算退一万步,不要个帅哥,但你介绍的这些,未免差太多了吧。”夏莉安摇头又摇头,把照片丢到桌子上,不敢再多看一眼。
  不知怎地,她老不禁拿这些跟胡氏公子做比较。但哪是同一个量级的,胡氏公子一根指头就捻死这一堆人。
  “这些哪个不好了?”桂枝姑妈不以为然,挑拣起一张照片。“你看这个,脸正四方,男人长这样,好福相。这个长得也鼻端嘴正,”又挑拣另一张相片。“感觉厚实,十分可靠。”简直比看面相的还厉害。
  “不成。”这些男的,一看就倒胃。
  “小莉,男人要可靠平实才重要。长得帅的男人容易花心,不牢靠。像那个胡尚斌,英俊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离婚了。他太太多凄惨啊。”也不顾忌,干脆指名道姓,有个“坏男人”例子好说事。
  “他结婚以后,好像也没惹什么事吧?”
  啊,她居然帮那个没节操的男人说话。她到底哪根筋不对了?
  “就算他结婚以后老老实实的,那之前呢?之后呢?再说,要真没什么事,干么离婚?”
  是啊,他为什么离婚?突然间她竟好奇起来。
  “还有呢,”桂枝姑妈加油添柴。“我隔壁黄太太侄子的女儿跟小武在同个学校念书,说是母姐会那天,胡尚斌带了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出席,说是他太太。”
  啊!?
  闷雷灌顶,夏莉安一阵耳鸣眼花头晕,简直傻了。
  “拜托!”她急气败坏。“姑妈,别乱说好不好,那个女孩是——”
  门铃不巧响起,截断她的话。开了门,竟是李美静。
  “静姨。”夏莉安有些意外。方才的事,便忘了解释。
  “莉安。桂枝姐你也来了。”李美静带了一大盒寿司。
  “美静啊,好久不见了。”桂枝姑妈对去世的小姑的妹妹一向还算客气。
  “怎么突然来了?今天不上班?”夏莉安接过寿司,笑说:“刚好,不必煮饭了。”
  “怎么有那多照片?”走进客厅,最触眼的就是桌上那些照片。
  “那是我帮小莉找的相亲对象。”桂枝姑妈顿时找到力点重新进攻。“美静,你来看看,这些人哪个长得不好?小莉一劲嫌不够好看。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花心不牢靠,还不如找个忠厚老实的。”重复来反复去都是那一套“长得丑等于老实忠厚可靠”的未经科学证明的理论。
  李美静约略看一下,也没仔细再多看。抬头说:
  “怎么突然想相亲?那川平怎么办?”
  “不是跟你说过了,我跟江川平早就没戏了。”突然提起江川平,还让夏莉安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谁是江川平?”桂枝姑妈立刻追问。
  “一个男生。”夏莉安漫不在乎。
  “你的男朋友?”
  “才不是。”
  “那美静怎么会那么说?”
  “姑妈,你别问那么多好不好?我说不是就不是。”夏莉安懒得多说,指指那堆照片。“拜托你找个英俊一点的,那些我没一个喜欢。”
  “姑妈跟你说了半天,你怎么还是不懂!男人啊!”
  “忠厚老实最重要,才可靠。”夏莉安干脆帮她接下去。“要我天天对着那种长相的男人,不要说一辈子,没一个礼拜我就离婚了。”
  “小莉!”换桂枝姑妈气急败坏。
  “好了,姑妈,哪,”把那盒寿司塞到桂枝姑妈手上。“静姨带来的寿司就请你带回去,当作我的赔礼,算是慰劳你的辛劳。”
  “你这孩子!”夏莉安只怕桂枝姑妈啰嗦,什么都不怕,所以只要桂枝姑妈不啰嗦,她的胆可以包天。
  桂枝姑妈咕咕哝哝地离开,一劲说要再帮她找几个适合的对象。夏莉安反正也无所谓,只要对方长得不要太退化,像旧石器时代的人类就可以。
  当然,最好还是英俊一点,看了也赏心悦目。
  “莉安,”李美静说:“你跟川平到底怎么回事?”
  “静姨,你怎么还在这件事上转?我刚刚不是说了,我跟江川平早就没戏唱。”顿一下,吞了口口水。“你该不会特地跑来找我说这些吧?”
  “我以为川平——算了,别说这些了。”李美静欲言又止,面色似有些难为情。
  聪明的夏莉安察言立刻观到色,心里有了数。“静姨,该不会江川平跟你示爱了吧?”
  “啊!”李美静吓一跳,目光游移,一时不好意思与外甥女眼光接触,支支吾吾地。“那个……嗯……呃……”
  “静姨?”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那么难吗?
  “唉!”李美静终于叹口气,算是承认。“川平他……他突然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
  “就是——那个——”这种话叫她怎么重复得出口,不禁对外甥女瞪眼。
  “反正一定是说他爱你、他喜欢你,对不对?静姨。”
  李美静只是又楞楞瞪眼,默认了。
  “我早就说了,他喜欢你。”
  “可是我比他整整大四岁耶!”
  “你不喜欢江川平吗?”夏莉安突然反问。
  “啊?我——”问得李美静措手不及,无法充分准备否认,只是语塞住。
  语塞住,那就表示心里有感觉,才有挣扎。要不,一口就否决了。
  “现在女的比男的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静姨,你别那么古板了。”
  “可是——”
  “反正你也不讨厌他,就凑和凑和。”
  又不是在卖菜,减斤称两的,还可以凑和凑和。李美静忍不住摇头。
  “静姨,”夏莉安也忍不住。“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又没有人规定你如果跟江川平在一起了,就一定要谈出什么,或非结婚什么的不可。你不是一向很『进步』的,说你不结婚,可没有不谈恋爱。”怎么现在这么缩头缩脚的?
  说得也是。可见,心乱了,心乱了,就表示下意识在意那个人。
  “我真的可以……?”还没了主意。
  怎么反问她了。夏莉安不禁觉得好笑。
  “当然可以。百分之百,千分之千,绝对可以。”夏莉安打包票。跟着手势一摊,说:“哪,静姨,你带来的寿司我孝敬桂枝姑妈了,你就好心一点,请我吃饭吧。”
  李美静笑出来,瞅着她。“静姨能说不好吗?”
  “干脆也把江川平叫出来吧。”
  “不要。”李美静立刻摇头。“那多尴尬。”
  “好吧,那等你们自个儿在一块,就不尴尬了。”
  遭了她静姨一个白眼。
  “对了,你当真要去相亲啊?”提起方才的事。
  夏莉安耸个肩。“反正也无所谓,也没有人规定相亲了一定要结婚。再说,合不来,不喜欢的话就拉倒,没什么大不了。”
  “桂枝姐哪会由你。她会拼命凑和,说服你。”
  “至少我比我爸顶得住吧。要不,桂枝姑妈怎肯放过爸。我这算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得要爸补偿我才行。”
  “你爸也不反对吗?”
  “他没意见。”
  “那尚斌呢?”极其自然,没多想。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居然提起那家伙提得那样顺,好像他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李美静失笑起来。偏头想想。“你不喜欢尚斌吗?”
  “拜托,静姨,刚刚你才说我跟江川平有什么跟什么,现在又说我是不是喜欢那家伙了。”心脏猛不防扑通跳,夏莉安挥个夸张手势,掩掉一点不自然。
  “我只是觉得,你每次提起尚斌时,总有一种奇妙的态度。看,你几乎不叫他名字;对他似乎很有成见,但更像是在意、生气、嫉妒。”
  “静姨,我拜托你好不好。”不会吧?她绝不承认。虽然口气态度显得很不以为,心里却越慌越心虚。
  “莉安,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李美静饶有意味微笑起来。
  夏莉安给她阿姨一个大白眼。干脆装聋作哑,不说话。不回应、不澄清、不解释,学得胡公子的“真髓”,来个“三不政策”。
  “连尚斌这招你也学起来了?”李美静取笑。“那么,你也『不否认』了?”
  “静姨!”简直没完没了。“算了,你快走吧,饭我也不吃了,你就省了一顿费用。”干脆下逐客令。
  “赶静姨了?”看起来是心虚了。呵!
  “静姨,拜托你,你别跟桂枝姑妈一样好不好。”
  “好,好,我什么都不说,行了吧?”李美静说:“走吧,吃饭去。静姨请客。”
  一切变得都不对劲,夏莉安突然觉得烦躁,眼皮忽地猛跳起来。
  哎哎,又有坏预感。
  第十章
  “恶人”有“恶报”,胡氏花花公子尚斌先生遭了天谴,染患了重感冒。
  “学长,我今天不能过去了。”夏贤良打电话让他过去,特地要请他吃饭,算是答谢他的“帮助”,胡尚斌在电话那头不断吸鼻,而且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
  “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去看过医生了没有?”
  “看过了。医生开了一些药给我。”
  “那你好好休息吧。哦,对了,吃过饭没有?”
  “哪还吃得下。”
  “这怎么行,多少要吃一点。”对待这个学弟,夏贤良像长辈又似朋友,有时又像对弟弟般,关心之余,还小心叮咛。
  “我尽量试试吧。”又是吸鼻声。“啊,学长,我真的不行了,不多聊了,改天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你快去休息吧。”
  刚放下电话,夏莉安从房里出来,说:“爸,你又打电话请你那个宝贝学弟过来了是不是?”
  “尚斌不能过来了。”
  “哦?怎么了?”这倒是稀奇。
  “他得了重感冒。”
  “重感冒?遭天谴了。活该!”十月秋老虎天,居然重感冒,不是天谴是什么。
  “你怎么这么说。”对女儿的幸灾乐祸,夏贤良不苟同,稍有微词。“尚斌一向对你不错,你不该这么说。他最近工作忙,没能好好休息,才染上了病毒。”
  “那也不是我害的。”夏莉安有些不快。
  遇到那家伙的事,她心里总觉得别扭,却不知道在别扭什么,老是无法坦然。
  “听他电话里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甚至没办法多说几句话,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他又不是小孩子,睡一觉就没事了。”
  “他一个人,到底不方便。”
  所以?那不好的预感袭来了。
  “莉安,”果然,她老爸转向她。“你去看一看吧。”
  “为什么要我去?”夏莉安怪叫,直跳脚。
  “爸走不开。你跑一趟,要不然他一个人没人照料,不能好好休息。”
  “可是——”真的有那么严重?
  “你快去吧。”
  每次都这样!但她这个吃闲粮的,即使抗议,份量不够,也是无效。
  怕胡尚斌没力气起来应门,夏贤良要夏莉安带小武的钥匙过去。并且不让小武跟去,怕他受到感染。
  “就不怕我被传染了……”夏莉安嘀咕。
  嘀咕归嘀咕,她还是乖乖地,老实领旨而去。
  苔
  胡公馆客厅还是一样宽敞,但阴沉沉的。夏莉安心不禁一动。他每天都一个人待在这样的阴沉房子里……
  “喂!”她叫一声。
  没动静。
  “喂!”提高声音又叫一声,一边往主卧室走去。
  主卧室房门半掩,她将门推开些走进去。
  “喂?”床上有个东西在蠕动,正挣扎着坐起来。
  “还活着啊,干么不出声。”胡公子即使生病憔悴当中,还是英俊魅人,尤其因病增添那一点憔悴忧郁,让他更显得深沉吸引人。
  他穿着蓝格子条纹的睡衣睡裤,上衣都湿了。经过一番挣扎,好不容易才坐起来,背靠着床头,大力喘着气。
  “你一直『喂』地叫,我怎么知道叫谁。”一开口,声音瘠哑干裂,但黑眸闪闪发亮,憔悴的神情一开,似乎高兴着什么。
  生病了,那“可恶”的态度还是依旧。
  “你怎么来了?”没想到,十分意外。
  “我爸叫我过来的。”
  “难怪。我没想到是你,还以为什么妖魔鬼怪偷进来了。门一开,我就看到好大一只恐龙。”
  可恶!她一来,就惹她生气。
  “你还有力气说这些,我看是死不了了。”
  谁知胡家男主人突然哑口,半天不说话。再开口时,声音被绑住似,居然是挤出来。
  “还好。”他用力咳了咳,软趴趴地垂下头。“不过,我全身骨头都在痛。”
  夏莉安皱眉。走近了些,这才发现他身上睡衣都湿了。看来不像普通感冒。
  “你衣服都湿了。有吃过药吗?”
  他点头,没力气说话。
  真是麻烦。夏莉安左右看看。“你衣服不换掉不行。你衣服都放在哪里?”
  胡尚斌指指左边墙的衣柜。
  夏莉安找出一件同样是蓝格子条纹的睡衣,又拿了一条干毛巾,走回床边,犹豫一下,才说:
  “哪。你自己可以换吗?”
  胡尚斌点了点头。但一个扣子解了半天也没解开。夏莉安简直看不过去,一咬唇,狠下心说:
  “算了,我来。”
  这要是在古代,她的清白全毁了。
  这样帮男人脱衣服,她还是第一次——小武不算,小武是小孩子。那赤裸的胸膛暴露在她眼前时,她很镇静,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帮他擦干身上的汗,再帮他换上干的睡衣。在帮他扣扣子时,他的脸几乎挨到她肩上,喷出的热息直袭着她裸露的脖颈。
  “谢谢。”即使全身乏力了,那对黑眸子却异常品亮,炯炯逼视着她,也染了高烧似,目光竟发烫。
  “我去倒杯热开水给你。”夏莉安避开。
  她喂他喝开水,扶他躺着,他很快就昏昏睡去。然后,再打电话给她老爸报告。也许一个不好,今晚可能脱不了身。
  她老爸倒很放心,一点都不担心孤男寡女会怎么样。实在,一个发高烧意识都糊涂的人能怎么样……
  不过半个晚上,胡尚斌醒了又睡昏了几次,出了很多汗。夏莉安次次都得帮他擦汗换衣服,又喂他喝水,又换额上湿毛巾。
  到了半夜,她已经累得发困,坐在一旁打盹。
  胡尚斌这时醒来,睁开眼,并立时搜索,见她在一旁打盹,放了心。平时身体状况好,加上出了汗,此时他已显得精神许多。
  他坐起来,靠着墙头,望着她,眸子闪亮,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夏莉安身子一动,一时盹醒;那闪亮的眸光立刻收敛住,坐靠床头的身姿软软躺下,变得几多虚弱无力,重显一些憔悴。
  “啊?你醒了。”她居然睡着了。夏莉安有些不好意思,发现他醒来,赶紧起身过去。
  “现在几点了?”声音还是一样瘖哑无力。
  “我也不知道。”边说边查看他取下放在床边小柜上的表。
  半夜两点。
  难怪那么静,轻轻说话就会起回音似。
  “你衣服又湿了,我帮你换件干的。”
  衣柜里较柔软吸汗的棉质恤衫已经几乎换光,剩下的差不多都是硬邦的衬衫或其它衣物。好不容易,她才找出一件运动衫。
  “觉得好一点了吗?可以坐起来吗?”
  “好多了。”他挣扎着试图坐起来,却显得虚弱无力,使不出力气。
  夏莉安只得扶起他。他的手臂软软搭在她肩上,身体不设防地接触,可以闻到彼此的气息。
  “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你那么多。”
  真的,要换在那些“旧石器读经”的时代,她的清白完全毁了。
  “不必了,反正我是吃闲饭的,合该倒楣做这苦力工。”不说点话,态度不乖戾讽刺些,她简直要受不住那奇异的气氛,心脏砰砰跳不停,深怕他听到。
  再一次脱了这男人的衣服,帮他擦干汗,再帮他穿上衣服。她垂着眼,目光不敢接触到他的。
  肩膀忽地一沉。她吓一跳,胡尚斌突然把头埋在她肩窝上。
  “对不起,让我稍微靠一下,我有点累。”低低瘖哑的嗓音,正适合在半夜蛊惑人。
  “再躺下休息好了。”她心跳那么快,他一定会听到的。
  “没关系,我这样靠一会就好。”
  想想他在生病当中,算是一种理由,便由他那样靠着。但这感觉真暧昧,令她有点手脚无措。
  “小夏,”他的脸几乎埋在她胸侧,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更低,甚至有点懒。“桂枝姐帮你找到相亲的对象了吗?”
  “嗯。姑妈给我看了一些照片。”居然还有力气问这个。
  “那……有看到中意的吗?”顿一下,有点犹豫似,抬起脸看她,小心试探。
  “没有。姑妈打算介绍的那些人长得都像一个工厂制造出来的,还真的都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实在有点倒胃口。”
  胡尚斌呼口气,头一垂,又埋在她肩窝,放心了似。
  “太好了。”声音含糊不清。
  “什么?”夏莉安听不清。
  “我说『太好了』。”他再次抬起脸。或许感冒发热的缘故,英俊的脸庞晕着红。
  “好什么好!”夏莉安心不防扑通一跳,受奇袭。
  “我高兴呀。小夏,你不要相亲了,也不可以相亲,我反对。”
  “你以为你是皇帝啊。你反对,我就该听你的?”
  “你看到我的捰体了,又吃了我那么多豆腐,我的名节全毁。我太吃亏了,你要对我负责。”
  嘿,搞反了吧?吃亏的人是她好不好?
  刚想发作,那目光闪闪,黑亮的眸子盈满什么似,发热地盯着她。她心口一悸,慌起来,躲避着。
  “我看你脑袋烧坏了。我都没要你负责,你竟敢要我负责。”
  是坏了。
  都是这场高烧发热,使他的神智昏晕浑沌。没错,都是这场高热的缘故。平时理智强压抑住的那些“邪恶”感觉,这时全都窜出笼。他豁出去了,不再压抑,不再保留。
  “没错。”他伸手搂住她,又把脸埋在她肩头。
  “你干么?”心脏狂跳,要跳坏了——“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啊,跟小孩子一样撒娇。”声音失常地亮亢。
  “偶尔撒娇没什么不好。”
  “那可是你自己说的,男人撒什么娇!”
  他瞥她。“你例外。”
  怎么回事?他怎么——
  “你今天有点奇怪。是不是头脑烧坏了?”狂跳的心声很难再掩饰,急着推开他。
  他却搂得紧紧,毫不顾忌将脸埋在她胸口。
  “喂——”慌了,心跳得更乱。
  “你的心跳得好快。”
  不由意志控制的反应泄露她的感受。
  脸红了。
  “放开我。”
  “不。我生病了,你应该对我好一点。”
  那也不是这样!
  “小夏……”他低低唤她。“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啊?他……会吗?
  “你生病了,胡言乱语。”明天清醒了,他搞不好就忘光光了。
  “我是病了,但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你有一点喜欢我吗?小夏。嗯?”那声“嗯”,低荡得挑逗。
  “你真的烧糊涂了,胡说八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是生病了,我才敢说出这些话。”他的脸贴着她的胸,听着她紊乱的心跳。
  他真的清醒吗?神智真的清楚吗?夏莉安喉咙没来由一紧,又慌起来。
  “你嫌我年纪太老了是不是?小夏。我知道你嫌我年纪太老了,我又有小武……可是,小夏,我很喜欢你呢,压抑得很辛苦,多想放肆一下。”
  果然是烧糊涂了。要不,他这是在向她诉情吗?
  “你这样还不够放肆吗?”那样搂着她,脸都贴到她胸口,毫无顾忌。
  “怎么够。我真想就这样把你压在床上,不过,我没力气。”
  这话让她心又悸跳一下。
  她的心,这一晚,简直要跳坏了。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
  “你——”终于,她下定决心,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你是在跟我诉情吗?你的头真的没有烧坏?没有头昏眼花、胡说八道?”
  “我是在向你表白。小夏,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迟疑了片刻,终于,她“欸”了一声。
  “有一点吧……”
  他是个有魅力、吸引人的男人,无法否认她为他心跳。
  他立刻抬起头,黑眸星亮。“一点是多少?”
  “反正就是有一点啦!”足够到她心里产生那些奇怪的感受,及混乱的慌张无措。她脸红了。原来她的脸皮没有她想象的厚。
  “那么,你愿意对我负责吗?”眸底满是甜蜜笑意。
  “是你该对我负责好不好。”
  “我只不过抱着你,你却摸逼了我的身体,”那可恶的性格又露出来。
  “才没有,我只有摸——”嘎然顿住。发现上了当。“你这个人真坏!”语气不自觉有点嗔。
  “我还希望能更『坏』一点呢。”眸里的感情意爱甚至欲想,露骨明显,不再压抑掩藏。
  目光那么热,被他目光抚过的地方像似在发烫,夏莉安脸更红,连耳朵也觉得燥热。
  他俯在她耳边,舔了舔她耳朵,在她鬓边吹着热气,低低说:“我还想对你做更坏的事呢……”
  手臂一紧,将她压在床上。
  但还没来得及对她做那“更坏”的事——他叹口气。
  啊,没力气了。
  这该死的伤风感冒!
  一大早,桂枝姑妈便兴匆匆带着另一堆照片上门。夏贤良正忙着,小武在吃饭,惟不见夏莉安的踪影。
  “小莉呢?”桂枝姑妈放下照片。
  “小夏不在。”小武很有精神。“小夏昨天没有回家,跟我爸爸在一起睡觉。”
  “什么!?”小孩子哪知注意说话方式,桂枝姑妈听者有心,自行曲解,大为惊骇,气急败坏。
  “贤良!贤良!”这一惊,不同小可,大声叫着。
  夏贤良匆匆赶出来。“姐?你这么早就来了。什么事?”
  “什么事?问你啊!”桂枝姑妈叫声尖锐,好像天塌下来了。“小武说小莉昨天没回来,跟胡尚斌在一起。”
  “那个啊,”他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尚斌感冒了,我让莉安过去看看。”
  “你糊涂了……”桂枝姑妈大声嚷嚷。“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姐。”
  “谁晓得!”
  竟有这种父亲!把自己女儿推入虎口。
  桂枝姑妈气急败坏,无暇跟弟弟多生气,急急忙忙赶到胡家,死命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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